一串油炸蚂儿

自娱自乐的后花园及黑历史堆积处 高桂/欧瑞费尔家族追随者,芬熊迷妹→嗯,写个最具代表的,其实很博爱/刘卫什么的明明一点都不虐ಥ_ಥ/爱冰火,爱琼恩,不爱电视剧╮(╯▽╰)╭/秀透赛高(*¯︶¯*)

垂死病中惊坐起,再战中洲三百年

以及

荣耀加诸七名之城

Egalmoth:

卧槽!垂死病中惊坐起,我还能战30年

英亚上有消息了,放出了封面

【高桂】殊途

-继续翻新老文骗存在感

-发过微博……现在各种调各种改,是我很喜欢的故事,很喜欢的主题,对这篇文整体来说也还算满意,但它的基调非常贴近奇幻,而我感觉这种风格和本文情境下的高桂略有一丝违和(所以如果看起来有一股浓郁的装逼风不是我的错我只是被手边的书带偏了),我已经在尽力抢救了,但道行太浅就……非常遗憾……

-这个故事写于暗杀篇高杉重伤疑似便当后不久,在它完成以后原作的故事已经走了很远,而我不打算照着原作的时间线及背景进行修改。毫无疑问,我已经在专注原作向架空的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是的,我再说一次,仅部分背景沿用原作……

-以及,新年快乐~



***殊途***

“……到了那时候,你们必将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桂在一片浑浑噩噩中醒来,松阳老师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边。梦中的场景转换了数次,而他惊讶于自己仍能清楚记得梦里的一切。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清晰的梦,也许是因为这梦源自真实的过去。

假如我们别无选择呢?桂毫不怀疑即使面对这样的困境自己的老师也能找到一条正确的路,然而他却常常怀疑自己,毕竟他从来不是一个对自己深信不疑的人——和高杉晋助完全相反,他总是审慎地回顾着过去的每一步行动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如有必要,他会果断地做出修正和改变——即使那意味着推倒重来。

而现在,他再一次面对着这样的抉择。改变来得突然而剧烈,那场甚至只能被称作冲突的事件不过持续了几个小时,然而幕府和天人联手制造的和平幻象却因此彻底碎裂。

事情发生的时候桂正在歌舞伎町,德川茂茂离开江户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但是当他被紧急电话招到秘密会议地点时,即刻递到面前的两份绝密报告还是让他始料未及。他没有想到高杉会以这样的方式参与进来——在此之前,从不同地方得到的情报都显示高杉最近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向。桂对此还曾感到疑惑,他以为高杉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情报,毕竟他在皇城之中有着更多更深的眼线。桂也自认为足够了解高杉,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猜不透高杉的用意。他甚至怀疑,那个正带着满身的伤躺在宇宙某个角落中的始作俑者可能也没料到会有一个这样的结局。

想到高杉,桂不禁又叹了一口气。到目前为止,他仅收到过一次来自鬼兵队内的确切消息——报告上说鬼兵队总督还未醒来,但医生也并未宣布这位大人已毫无希望——而这已经是三个星期前的事情。在一桥喜喜继任将军的消息还未正式公布出来以前鬼兵队就已经航向了宇宙,而他们的航线如此隐蔽,连一向对自己的情报网络相当自信的桂也无法查出来。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吗?桂想知道。江户的局势瞬息万变,鬼兵队却离开了即将开启的战场。这是一局新棋?还是上一局仍在继续?

而且高杉的伤,桂皱着眉沉默地坐了很久,久到伊丽莎白忍不住将白板凑到桂的眼前:是在为高杉担心吗?

“谁会担心那种家伙。”桂双手拢在袖里,毫无犹豫地答道,“那是他自作自受。”

但是那天晚上他却做了噩梦。梦中他匆匆走过一片挂着稀疏枯黄叶子的树林——一如他赶去送别松阳老师那天时一样。而在树林的另一头,高杉已经被安置在新挖好的墓穴之中。他只是睡着了,桂出口大喊,却怎么也发不了声。他看见黑色的泥土一点一点落到缠裹着高杉左眼的白色绷带之上,最初只是白布上缀满的零星黑点,然后逐渐扩散,直至被完全覆盖。白与黑,如此鲜明与刺目,那场景清晰地刻在桂的脑海之中,以致醒来后他不得不花上几天时间才勉强将它抹去。他本来已经够烦躁了。在此之前,他还不止一次梦见高杉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而最糟的是,桂非常清楚那正是高杉目前真实的处境。

烦躁与不安一直纠缠在桂的心底,并时不时搅得他心烦意乱。虽然桂并没有真正感受到恐惧,他内心深处似乎笃信着高杉不会因此而死去——躺在那里,被时间一点点地消磨掉生命——然而看不到他的身影,听不见他的声音,那种不踏实感就会一直停留在心里,无法消去。

高杉晋助你个混蛋。桂恨恨地想道。他发现自己几乎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翻了个身,试图平息心绪,让自己放松,并藉此进入睡眠,然而另一些画面又自作主张跑了出来。

他看到高杉将他从等待烟火的人群中拉了出来,不发一言却固执地拽着他往更偏也更静的地方走去;他看到高杉深绿的双眸在烟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他看到自己拖着受伤的高杉汇入游园的人群,紫发的青年不住龇着嘴抱怨,但第二天,桂发现自己帐篷里竟莫名多出了一个小巧的多功能手电筒——那个时代绝对的奢侈品。在他重新陷入睡梦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是高杉晋助向他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他靠坐在画舫的窗边,动作慵懒而随意。那是红樱事件后的第一个夏日祭,桂皱着眉打量高杉,最后在他带着挑衅的笑容中踏上了船。

而今年,高杉,也许今年之后又会有很久看不到烟火了。在睡意昏沉中,桂如此想道。

若说一桥喜喜上台以后的第一个夏日祭有何不同的话,最明显不过的一点就是:看上去,这一届夏日祭变得更为盛大空前。

广告上宣称这一次祭典无论摊位、参与人数、游行活动还是最后的烟花规模皆为江户历年之最。桂独自在这号称史上第一规模的夏日祭中漫无目的的穿梭,正巧应和着大脑漫无目的的转动。他想着为什么还没有高杉晋助的消息,如果他还没好的话,那十有八九已经成了植物人。当然也还有另一种可能,河上万齐封锁了高杉去世的消息,他作为高杉的副手这么些年,已经足够建立相应的地位和威望,鬼兵队的权力交接完全可能在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平稳进行。

他在一个路口拐了个弯,转进了另一排摊位,开始想不过几小时之前所经历的那场激辩,有人主张所有攘夷志士都应该团结一致,还有人则无法忘记一年前高杉依恃红樱不由分说地倒戈一击。仅有少数几个人没有参与到这场争论中来,而桂更是抄着手坐在上位,心思早就神游到了天外。当他还在吉田松阳的私塾学习的时候,曾经玩过一种叫拼图的游戏,桂总是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拼图,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诀窍,但是以他个人的习惯,他总是会把最无法把握的那一部分留到最后。

散会之后桂去了北斗心轩,一路上有三位武士意外地发现和他顺路并向他念起了最新的数据——听上去他们和幕府以及天人的力量确实非常悬殊,甚至比起23年前开战时的差距还要巨大。桂比他们更清楚这个事实,他指出了其中两处数据的小错误,并告诉他们虽然武士的人数少于开战之前,但是能幸存下来的无疑都是其中最强大的,更何况此时他们还掌握了当年所没有的资源和技术。

他们在北斗心轩的门口告别,而在桂进门以后,还没来得及和几松殿打招呼便看到老前辈横山在向他招手。

还真是充满巧合的一天,桂挥了挥手。横山在早上的会议上并没有发言,桂有些好奇此时他又想说些什么。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头发已经有些泛白的武士这样开场,“让我想到很多年前的一天。”

所以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桂在心里替老前辈补道。那个故事攘夷志士无人不知:九年前,一支攘夷队伍在拷问重要俘虏时得到了那位从未曾现身却指挥着天人入侵的第一舰队司令官的动向,包括他的出行地点和随行人员,那支队伍根据这条情报精心策划了一次暗杀,一切都按着攘夷志士们的计划行进着,但是在箭射出去的那一刻,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并不狂暴,但起的突然,并将那箭带离了原定的目标。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横山喃喃地说道。箭偏得并不厉害,却也足以避开要害,他们的目标就这样顺利脱险。而暗杀未遂的武士们却为此付出了极重的伤亡。

桂安静地吸着面条。当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高杉是怎么说的?“如果用枪的话,结果也许就不一样了。”紫发的青年表情平静,但桂却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光芒,他知道高杉一直思索着如何在自己带领的队伍中进行某些改变,而就在那一刻,他在好友的眼睛中看到了它正在成形。虽然当时桂并不赞同那样的行径,暗杀并非武士行为,但他同样明白许多界限早已随着进行了十四年的战争而变得模糊不清。他也许可以再和高杉就这些界限问题进行一番争执,他们已经有过太多类似的争执,但那一次,桂却发现自己竟轻易地将出口的反驳摁回心里。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记得高杉眼中闪烁的光芒,如此光彩夺目。而他,希望它们一直明亮璀璨。

“而改变这一切不过是一阵风。”年长的武士依然在絮絮叨叨,但桂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语调中某些微妙的改变。“在重重争议和阻碍下好不容易走到了那一步。我们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并做好了应对准备,除了那阵风,我们可以掌控一切,但偏偏是这唯一没法掌控的东西毁了一切。”

桂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事实上,高杉晋助和他的鬼兵队不仅仅只是一阵风,他们是风暴,不可捉摸亦无法被操控,威力巨大,并且残酷无情。

游园的路很长,足够让桂再好好想想这一天的诸多细枝末节。他在快走到尽头的时候买了一盒章鱼烧,然后在调头的时候觉得可以再想想伊丽莎白这两天过得怎样,也许他不该在这时候把伊丽莎白派去京都,毕竟夏日祭不是一个适合独自参加的庆典。

小时候的夏日祭于他而言就仿佛是走进了一个绚烂而奇异的新世界,即使萩城远没有江户的热闹和繁华。但是当他逐渐长大,他不再热衷于游戏和食物,对游行与表演也无甚兴趣。如今这里能吸引他的似乎只剩烟花,也许还有两串章鱼烧——虽然他俩对这种软绵绵的小东西都没有特别的喜欢,他会递给高杉一串,两个人一路吃着,有时斗嘴,有时争吵,有时沉默,有时大笑。花火和丸子,就仿佛是一种仪式。

他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他竖着耳朵从嘈杂的人群中捕捉到身后木屐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有人冲着他走来,气息并不危险。桂转过了身。

高杉晋助停在距他一步开外的地方,一只手吊在身前,气定神闲。“哟,假发。”他说,就好像这是一场早就约好的见面。

桂把手中剩下的一串章鱼烧递给了高杉,“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他嘴里包着食物,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高杉嗤地笑了一声,“我的命可硬得很,不比你差。”他打量了一眼手中的食物,一口咬了下去。他们继续往前走,有一阵谁都没有说话。

打破沉默似乎永远都是高杉,“你的那个白色宠物呢?”他问。

“伊丽莎白很好,不用你操心。”

“那我应该操心什么?”他又问。

桂停了下来,高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嘴里还叼着吃完的竹签,他的胸口仍然大喇喇地敞开,上面裹着层层绷带。桂随手抽出竹签,用尖的那头在绷带上戳了几下。“打得开心吗?”

高杉露出了笑容,“假发,如果想关心我的伤势,你可以直说。”此时的他看上去极为散漫,身上似乎毫无鬼兵队总督的影子。

“不是假发是桂。我对你的伤没有兴趣。”桂面无表情地靠向高杉,试图以他们的身高差造成一点压迫感。“我关心的是你的所做所为造成的影响。”

高杉发出了一串低笑。

“看来你对结果还算满意?”

他俩正停在一个刚好空出的掷镖摊位上。“啊,结果。”高杉闲闲地走到摊前,捻起一支镖。“你的好奇心太重了,假发。”

“我只是没像你那样把它藏太深而已。”桂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他不认为高杉完全没有想要从他这里知道的事情,比如在京都现身的伊丽莎白;比如近来出现在江户的长洲人和萨摩人;又比如近期真选组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和异动。有很多答案是无法仅凭情报获得的,更何况鬼兵队关注的重点一直以来都仅限于京都和皇城。

作为回答,高杉抬手掷出了手中的镖,快速、利落,狠狠地扎进靶心。

“不过是一场华丽而盛大的宴会而已。”高杉应道,他慢悠悠地叼上烟管,“我为什么还要关注散场以后的事情。”

“你似乎总是对华丽的东西充满兴趣。”桂评价道。

“因为它们有一种独特的美感。”高杉侧过身,他注视着桂接连挑起两支镖。

“就像烟火?”桂问道。此时的他下手又准又狠,好像每一次出手扎中的都是一个高杉晋助。

“就像火焰。”伴随着这个词轻佻地滑出舌尖,高杉带着满意的微笑看着两支镖先后插进靶心,镖身震颤。

“火焰终会被扑灭。”桂咬牙切齿地答道,“正如同越是华丽耀眼的事物存在的越是短暂。”

这话引得高杉大笑不止,他抖得如此厉害,似乎只要轻轻伸出一根指头就可以把他推倒。“你这家伙为什么总是爱口是心非,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桂竭力克制着不抓起一把镖往高杉脑袋上扎的冲动。他说不清到底哪一个更让他火大,是高杉的反应和态度,还是每一次都能轻易被他带动起情绪的自己。

然而他的反应无疑让高杉更加愉快,鬼兵队总督就连眼角也缀满了温和却戏谑的笑意。桂对此感到十分恼火,于是他在高杉装烟草的时候装作很不小心的样子撞掉了盛满烟草的绸袋,并且还在毫无诚意道歉的时使劲踩了踩。高杉以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应了他。然后他们停在了一个捞金鱼的摊子前,桂毫无自觉地蹲在一群孩子中间,手中的网灵巧地追逐着两条银色带有红点的金鱼,他想把它们带回自己某个院子的池子里去,然而在他付钱时“好心”帮他拎着金鱼的高杉眨眼间就把手中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随手递给了一个站在旁边一脸沮丧的小孩。

面对桂愤懑的瞪视,高杉甚至懒得找点理由搪堂,他叼着烟管无所谓的笑着,连那几根一直不伏贴微翘着的紫发在桂的眼里也因为主人的动作和表情而显得过于嚣张。毫无疑问,高杉也早过了装无辜,或者为了扑灭好友的怒火而说几句软话的年龄。作为回应,桂赌气般的独自走在了前面。时间过得飞快,他们从以稚嫩言语拌嘴的孩童变成了武装集团的首领,但这种无聊的戏码却总是不停在两人之间上演。

我们究竟是怎么了?桂曾不止一次暗自思忖。然而他那擅长缜密分析的大脑却再一次在与高杉晋助相关的问题上当了机。

而高杉则无疑十分乐意火上浇油,“我在想。”鬼兵队总督慢悠悠地开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过了这么多年后还是毫无长进。”

桂刹住了脚步。我可以拔刀吗,曾经被称为狂乱贵公子的年轻人岔恨地想道,或者把他拎起来照着那张脸的正中狠狠来上一拳?而实际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一部分——在他眼角的余光瞟到某几个身影时。桂扯着高杉不由分说拖着他挤进了身边围观者最多的摊位,或者更准确的形容,围在摊位前的人群在看到他俩时几乎是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默契主动让开了身。

是因为高杉。桂几乎可以确信。即使是最普通的人在潜意识里对危险都有着本能的反应。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人群,原本此起彼伏的喝彩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窃窃私语,人们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高杉晋助的身上流连着。他们应该做点什么,桂想。这是一个射击的摊位,自从枪被引进之后,与之相关的活动似乎总是特别容易激起人们的热情。桂冲高杉指了指。他并不擅长摆弄这些东西,但是高杉的枪法却不错。

“你必需要了解它们,否则无法驾驭。”18岁的青年曾经如此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当时他们已经确定要先行引进一批新式武器装备给鬼兵队,自那以后高杉尽可能每日都抽出一点时间练习射击,即使他很少将他的配枪带上战场。桂翻捡着回忆寻找九年前专注于练习的高杉,这样的表情在眼前这个男人脸上几乎再难寻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轻佻和漫不经心。

高杉的枪法不如辰马,但在当年的攘夷队伍中也算得上一流,镇住这里未经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自然不在话下,但是面对如此精彩的射击,众人却面面相觑,更无人喝彩。桂注意到有很多人在以一种近乎畏缩的目光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缠着绷带、身配太刀的男人,而处在这一切中心的高杉却对此刻怪异的氛围毫不在意。他掂量着枪,有那么短短几秒似乎陷入了沉思,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东西让他与此时所处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他不属于这里,桂意识到,那个和他吵吵闹闹地逛夏日祭的少年,那个可以在每一个游戏摊位前和银时为第一争得没完没了的少年,已经无法再属于这样的地方。

其实他也一样。

桂从另一个方向挤出了人群,而刚才看到的几名从长州来的武士已经没了踪影。鬼兵队的总督在他身旁低沉地笑了两声。他扫了一眼高杉,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心里的某根弦正在绷紧。他确信高杉也看了那些武士,而且同样清楚他们的来历。

在那极短的一刻,桂感到了一丝懊恼和不安:这次与高杉的见面实在有些轻率冒险,而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或者说刻意无视了这一点。如果其他人看见稳健派的领袖和鬼兵队的总督在一起——不管是出自何等私人的理由,都可能会让他们读出错误的信息和含义,进而作出不利于稳健派的决定。

但是高杉似乎并不受这些事情的影响。桂瞥了高杉一眼,也许还没有任何攘夷组织能够宣称自己有幸在鬼兵队的计划——不管是合作还是被利用——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鬼兵队的总督此时却正冲着他笑,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拈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美味棒包装袋的一角,但是他表情中透出的某些东西让桂没有丝毫犹豫地扭过了头。

“假发。”高杉又叫了一声,这一次,他的笑意更浓了。他在桂带着恼怒的神情回头时将美味棒丢进了那家伙的怀中。

桂“嘁”了一声,然后撕开了美味棒的包装。这样的情景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已经不想再花更多功夫在这种事情上争下去。

而当他吃完美味棒时,高杉第三次叫了他的名字。这一次,他在桂侧过头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前便给他套上了面具。

桂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是很快就在高杉偷袭成功后打量他的表情中舒缓了下来。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高杉露出的绷带上。在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之前他的食腹已经沿着绷带细细描摹起来,最后停在被法杖刺穿的地方狠狠地戳了一下。桂感觉到了手指下瞬间绷紧的肌肉,但高杉的脸上并没有牵起其他的表情。

桂摘了面具,发现面具是一只猫,表情柔和又带着一丝高傲,完全符合高杉一如既往的恶趣味。然而他也懒得再和高杉计较,当他继续往前走时,左手边那一排排面具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些面具的样式和风格与幼时夏日祭里的面具有着很大的不同,它们更多的和留在少年时期记忆中的面具重叠了起来,那时的夏日祭如同萩城的风向标,每年总会有新的东西出现,然后慢慢风靡开来。彼时桂对于那些新奇的东西充满了向往和好奇,而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才意识到它们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

桂的手指漫无目的的从这些面具上面划过,他在一个豹子形状的面具上停留了片刻,但是他最终选择的是狼。

“为什么。”当桂有些粗暴地将面具给高杉戴上时,鬼兵队的总督问道。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桂曾经执意要送高杉一个豹子形状的面具。

“为什么?”对此高杉也曾极不耐烦地问道。

“因为你和它很像啊。”当时桂的回答出人意料的简单。

“你变了。”14年后,桂的回答同样简洁明了。然而走了两步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紧接着在听到高杉低沉的笑声之后又加了一句:“但是招人讨厌这点一直都没变。”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高杉掀开面具但并没有将它取下来,他在桂向他扫来的警惕的目光下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还是和从前一样别扭得可爱。”

“你话太多了。”他一点都不喜欢眼下的对话。在他和高杉勉强可以称之为友情的道路上缀满了各种无意义的嘴仗,但是却唯独只有这一个方向桂毫无胜算可言——更让他恼火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原因。也许是因为前一阵的各项事务进展地太顺利,天照大神终于决定弄出点什么人来让他闹闹心,桂愤愤不平地想着。

“你只是今天状态不太好。”高杉体贴地答道。若不是他笑得太过明显,桂也许会勉强接受这样的借口。但是此时,他感到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怒气正在自己的胸口积聚——或许数个星期以来一直都潜伏在那里——而且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就连高杉也察觉到了他的怒意,桂清楚地看到戏谑的神情从鬼兵队总督的脸上褪去。

“你也受了伤。”最后,他说道。

突然改变的话题让桂一愣,他一贯擅长的装傻充愣也失去了用武之地。无数思绪从脑子里滑过,桂飞快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点:这个当时仍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是桂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而我们一样半斤八两。”紧接着,紫发的青年又补充道。

这话听上去有些耳熟,而桂毫不费力地想道上次是在哪里听到相似的话——实际上,正是出自他自己之口。呵,他突然想道,有来必有往一向是他和高杉的相处准则,不管是言辞还是行动,而且这条准则应用在某些可以称之为恶劣的方向时效率更是奇高。真是一种糟糕的关系,而他们居然能对彼此容忍至今,这简直就是奇迹。

桂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语调中带着不满,“我比你好多了。至少我没有在床上昏迷大半个月。”

高杉晋助大笑出声,笑声中只有纯粹的欢快。然而这一切都并没有让桂释然。他微微皱了皱眉,但表情已经缓和了下来。

他总是被高杉牵着走。总是如此。

而他究竟又在在意什么呢?

“合理的代价,假发。”高杉侧过头,残存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狡黠和凶狠。那面具与他如此相得益彰,桂注视着灰狼的眼睛,他们就好像是一体的,无论是表象还是内里。

“如果你的剧本失控了怎么办?”桂问他。

“那我将得到我应得的结局。”高杉答道,他重新叼起了烟管。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汇集,他们顺着人群的边缘向花火大会的会场走去。

“我不知道你还能忍受另一次失败。”喧嚣的人群几乎盖过了桂的低语。高杉回过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桂,正在此时,夏日祭第一只升起的烟花在高杉的眼中炸裂开来,鬼兵队总督的所有情绪都被锁进了眼底深处,唯有烟花将他深绿色的瞳孔渲染得更加灿烂。

桂迎着高杉的目光,直到紫发的男人首先撤回视线,并将注意力投向那些不停炸开的烟火,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

就好像这是属于他的烟火,胜利的烟火。这想法让桂不寒而栗。横山的声音再度回荡在脑海,“人怎么能驾驭风暴。”

然而风暴不需要被驯服,当它裹挟着滔天巨浪而来时,会是一股更加恐怖的毁灭力量。

但是首先,那海洋必须拥有同与风暴相等的力量。他必须把攘夷的细流汇聚在一起。

桂仰起头,在数年以来江户最盛大的花火大会上,一种可能在他脑海中积聚成形——那是所有存在于他大脑的细线中他一直没有去梳理的一个,它有着太多的变数和不利因素,即使是现在,他也不认为有深入下去的必要。

未来充满了变故,每一种变故都意味着新的可能,而在本已复杂的形势下,他不必急着在此时引入更多的变量。

沉默再度蔓延开来,在充满欢笑与赞叹之声的人群中更显鲜明与突兀。高杉微微侧过头,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桂的眼中映着烟火,思绪却早已飘到别处。虽然他们再难像过去那样若无其事地度过一个悠闲的夏日祭,但显然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并不是他的问题。

“怎么了?”高杉轻微的动作引来了桂的一瞥。

“好好看烟火,假发。”紫发的男人说道。烟花更密集地在天空绽放开来。在高杉的记忆里,他几乎是第一眼就被这绚烂的场景所吸引。他钟爱烟火不假,但那并非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出乎意料的是,桂竟然没再开口反驳,他反而像个乖学生似的仰起了头,那认真专注的神情全部收进了高杉的眼底。那是高杉晋助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为了他自己的那一部分,另一部分是为了桂小太郎,为了他在听到自己声音后转过头那一瞬间从眼中闪过的如释重负。

傻瓜。高杉在心中暗自说道。他同样仰起了头,今夜的烟花壮观异常,然而高杉想到的却是萩城那些花样和颜色更为简单寻常的烟火,没有从超过十二个发射点同时升起、能够点亮整个夜空的色彩,也没有眼花缭乱的式样,但年幼的他却总是在暗自期待花火大会没有结束的时刻。

但这世上并没有永不落幕的盛宴——这是时间教给他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中的一件——烟火总要结束,闹剧也会有终了的一天。

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尽情享受。

花火大会结束以后,人们开始朝各个方向散去。

“结束了啊。”桂喃喃念道。高杉挑眉看了他一眼,挥了挥烟管,顺着一股人流向其中一方向走去。

“高杉!”鬼兵队总督侧过头,看见桂正不满地瞪着他,“你都不知道说声‘再见’吗?”。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高杉挑起唇角,满意地看到桂一副好像被什么噎着的表情。

黑发的男人愤愤不平地转身就走,但却因为背后的视线而停了下来。猛得一个转身,高杉果然还在原地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还想干嘛?”

“给。”高杉干脆地摘下面具扔进桂的怀中,“你自己挑的东西,自己处理。”他无所谓地补充道,“不过你也可以替我收着。”

替他收着。桂盯着面具,一遍又一遍咀嚼着这几个字,等他再抬起头来时,高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桂撇了撇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天以后,一个有着水鸭色头发的男人造访了他。“晋助改变了主意。他想取回那天留在你这里的面具。作为替代,”男人缓缓抽出一把胁差,“晋助说也许你更愿意替他收好这个东西。”

在靠墙的柜子上,两个面具并排而立。猫与狼,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稳健派与激进党。

桂用面具换过胁差。他认得这把武器,是攘夷战争时期高杉一直带着的那把。他换了刀鞘,那刀鞘上镶嵌着精巧而繁复的花纹,就像一件高雅的艺术品。桂打量着,几不可见的皱了眉,转瞬又在拔剑出鞘的摩擦声中平复。手中的刀锋利如昔,当桂举起它时,整个刀面都随着撒下的阳光流淌着锐利的光芒。

也许下一次,他们仍会在某个路口相遇。

-End-



【高桂】天降礼包

-高高兴兴从电脑犄角旮旯扒出一篇文档丢上来表示自己仍然存活

-虽然只是随手写的毫无营养的日常短篇,然鹅手生了这么久现在怕是已经写不出这种流畅故事了,这是我决定把它放上来的原因,心塞塞

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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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据说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都非常可怕,至少银时对这种可怕非常不习惯,所以他手一抖,桂捡来那盏看上去有些破旧、又一直被他和神乐抢得不亦乐乎的铜灯在他手里滑了几次,最终勉强被他抱住没摔下去。没想到的是,铜灯还没抱稳,一股有些呛人的烟味便从灯中冒了出来,银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铜灯扔回给了桂,伴随着神乐免费提供的“脾气太暴躁会嫁不出去的阿鲁”背景音,一个疑似精灵的蓝色生物从灯里冒了出来。只见他挠着头不确定地望了望银时,又望了望抱着铜灯的桂,“谁才是我主人”的疑惑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就差没直接开口问出来。

“那个,假发,快把你的精灵领回家。”银时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抠着鼻屎,神乐和定春则和精灵好奇地相互打量着。

“不是假发,是桂。谁擦了神灯谁就是精灵的主人,这是常识,银时!”

话说攘夷志士为什么会具备这种奇特的常识啊?!BY 万年好用的开启了内心吐槽模式的新八君。

 “醒醒吧假发,这就和苦情善良的女主角一定会嫁给一个多金帅气的男主角一样不过是人们美好的期待罢了。”说完弹了弹指头,“再说这是神灯精灵吗?就算我擦了一下灯他能给我带一箱草莓牛奶来吗?”

“草莓牛奶?那是什么?”精灵结束了与定春的对视,食指托着下巴,思考了两秒,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啊,不管怎么说,等我去去就来。”

伴随着一阵轻烟,跑出去搞实地调查的精灵消失不见,留下一股有些呛人的烟味在万事屋的房间内久久没有消散。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精灵啊?!!”BY在本篇中唯一职能就是吐槽的新八君。

话音刚落,一箱草莓牛奶精准地落在了万事屋的桌子上。银时只楞了几秒就迅速扑了上去。

“所以苦情善良的女主角一定会嫁给一个多金帅气的男主角虽然只是人们美好的期待但偶尔它也会成为现实。”银时一边鉴定着草莓牛奶的正宗性,一边评论道。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的比喻真的合适吗,言情剧和精灵这样的搭配与把《Jump》和最新公布的虐囚新闻扯到一起有什么区别。BY 在屏幕开着小窗口继续吐槽的新八唧。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现在流行的明明是开朗倔强的女主角,比如其中的代表作《天台花园》就十分不错。”桂操着手一本正经地答道。“不过《银两顺》更成熟也更适合我们这个年纪,这两部电视剧当时是同一时段播出,无论哪一部都让人无法割舍,被逼在两部作品之间作出选择真是我此生都不愿面对的痛苦回忆。对了,”说到这里桂右手握拳敲上了左手掌心,“你要是喜欢苦情善良的女主角的话,肯定会喜欢《鲸鱼小姐》,不过比较麻烦的是那个男主角并不够多金帅气。所以我觉得还是回忆一下朝气蓬勃的校园生活比较好,去看《天台花园》吧,银时,它一定能勾起你美好清纯的校园初恋的回忆。诶,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银时?”

“在听啊,假发。”银时已经喝完了一盒草莓牛奶,从表情来看,他对目前的状况颇为满意,他的小指这次的目标换成了耳朵,“你刚才说了高杉是吧,既然你这么想见他那看在草莓牛奶的份上我替你想想办法好了。”

桂先生他真的一!点!都!没!提!高!杉!啊!BY虽然已经接近石化,但依然尽忠职守的新八。

“高杉才不看这些,他喜欢《太平洋帝国》或者《王座的游戏》,所以他的脑子里才灌满了血腥暴力和权力斗争,也许我该阻止他继续看《国家安全》……”桂继续说着。新八真希望不止他一个人觉得桂先生的耳朵似乎有些问题。至于银时,他没等桂把话说完,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听也未必。

万事屋老板伸手招呼在一旁玩小法术逗神乐和定春开心的精灵。指着桂对他说,“那个,不好意思,请问能麻烦你把这位小哥送到他日思夜想的情人身边去吗。”

“桂先生真的没说过要去见高杉啊?!!”

“假发只是害羞啦阿鲁。去见情人要打扮漂亮点阿鲁。”

“不是假发,是桂。不是情人是宿敌,Leader。”

“再打扮也是一顶假发啊。”银时一手摸着下巴打量着桂。

“见情人要带花的阿鲁。”

“有道理。”神乐话音刚落,连连点头的精灵就把一束玫瑰塞进了桂的手里。

神灯精灵不是只听主人的话吗?!!让我们来听听满头黑线以近石化的新吧唧君内心的咆哮。

“还要有送给情人的巧克力阿鲁。”

“麻烦来十盒巧克力。”银时赞同地向精灵举手,“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

此时桂开始思考应该把花摔银时身上再给他一记上勾拳还是把花摔银时身上再给他一记直拳。就在他准备开始动手的时候,神乐一脸认真的凑了上来,“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阿鲁。”

“Leader!”

“女儿出嫁前总是会有些紧张的阿鲁,有妈妈陪着别害怕阿鲁。”

神乐你还是孩子你要远离龌龊的成人世界你是从哪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识的啊啊啊啊啊。这心声依然来自已经彻底无力的新八童鞋。

桂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那边银时和精灵已经商量好了缎带的颜色(实际上,当桂和神乐对话时精灵正拿着一把颜色各异的缎带在他身边比划)。

“好了,可以走了。”银时拍拍手。时间掌握得非常精准,正好是在桂正要爆发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远在数里外正倚在画舫的窗边高杉在奇怪的噗嗤声音中回过头,正好看见被缎带绑得漂漂亮亮的桂在地上挣扎,脑袋上的蝴蝶节同样打得十分漂亮。另外还因为一些传送上的原因,导致玫瑰花瓣落了桂一身。既然是在必然已经熟悉了各种诡异情节走向和对话的银魂之中,高杉只给自己留了两秒惊讶的时间便向桂走去。

“看上去还不错。”高杉叼着烟管在桂面前蹲了下来。

“快给我解开。”桂又使劲挣了挣。

高杉没有理他,径直拉开了扎在桂头上的蝴蝶结,那笑声瞬间让桂不爽到了极点。

“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用不着你管!”桂恨恨地咬牙。

高杉的烟管支到了桂的下巴上,稍一用力,抬起桂的头让他直视着自己,“我总有权知道是谁给我送了这样一份大礼吧。”他带着赞赏的表情端详着桂,“不过下次记得替我告诉他们,我喜欢粉色,这种金色不适合你。”他撩起缎带,丝毫不在意使劲扑腾的桂和他努力扔向自己的眼刀。

“高杉我一定要砍了你。”桂说得咬牙切齿,可惜此时的桂在高杉眼里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咪。

他拇指缓慢地划过桂的嘴唇。桂的眼睛危险地咪了起来。

“好吧。”高杉终于作出了让步,“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解开我的礼物?就在地板上,还是先铺一下床?”

“床。”还在为自己的自由徒劳拼搏的桂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看着高杉干脆利落地把被褥扔到地上的同时,桂在心里也悲愤地开出了一份鉴定书:自己的待遇比砧板上的小羊羔还不如。他认命地翻了个身挺在地上。“我要荞麦面和美味棒。叫你们厨房做最好的东西给伊丽莎白送过去。还有,蓝光买了没?”

回应他的是高杉的笑声,他走到桂身边蹲下,伸手拉开缎带上的活结,开始享用自己的大礼包。

 

-Fin-


【高桂】此路彼方

1

在捞金鱼的池子边蹲了十来分钟依然一无所获之后,桂决定放弃。他知道今天的自己不太可能集中注意对付这些金鱼,所以沮丧地离开了摊子。

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和温柔微笑的男人告诉他“晋助今晚也会去夏日祭”,而桂则下决心一定要在今晚找到那位少爷,然后把书还给他。

桂沿着摊子一路张望,然而爱玩终究是孩子的天性,很快他就凑到了一个射击游戏的摊子前。和传统的掷飞镖不同,这个游戏用的是一种叫“枪”的道具,据说这是一个叫天人的种族传进来的东西。桂对天人只有一点模糊的概念,对枪也显得兴趣缺缺,然而对新式游戏好奇的大有人在,桂护着揣在怀里的书费劲地往外挤,一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人。

“对不起”三个字刚要出口就被另外的句子所取代,“太好了,原来是你!”

被桂撞到的紫发男孩看了他一眼,看上去并没有开口搭理桂的打算,他的表情则同桂记忆中的一样冷淡。但是桂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取出书,双手递给了紫发的少爷,“这个还给你,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不小心撞倒了这位少爷,拉他起来后正好被那些找他的男孩们追到,并害得他被误以为是同伙被迫和自己跟着那几个男孩打了一架,随身携带的书也在打架过程中被踩得稀烂。桂无法忘记男孩看到书时的表情和他捧起它时的小心翼翼,所以他决定用自己的零花钱再买一本一样的还给少爷——即使那天临走之前少爷给了他两拳。

少爷的看上去有些疑惑,但是他犹豫了一阵后,最终伸出手接过了书。

“太好了。”桂松了一口气,“我去官塾没找到你,就想去私塾试试,快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你跑走,幸好碰见一位先生……”

“松阳先生。”男孩打断了桂,桂没有反应过来,一时愣了一下。

“我们叫他松阳老师。”他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极为认真。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两人陷入了沉默当中,不过紫发男孩似乎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刚收到的新书,他一直盯着封面,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他走到旁边的面具摊前,买了一个狐狸面具塞给桂,“这是还礼。”

“谢谢了。”桂开心地带上,“你自己不要一个吗?”他打量着摊子,琢磨着哪一个面具适合眼前这个男孩。

“那是你的朋友,高杉?”一个有着一头银色卷发的男孩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桂记得今天下午正是他和眼前这孩子一起推推拉拉地跑出了私塾。

不过天然卷似乎也并不是真的很在意答案,他的目光随即就粘在了路过行人拿着的苹果糖上,他顺着他们来的方向跑去,远远丢下一句,“老地方见。”

“白痴。”紫发的男孩嘀咕了一句。

“烟火大会要开始了。”桂看着卷毛远去的背影,不太相信有人竟然会为了苹果糖而错过烟火。

“一起?”被同伴唤作“高杉”的男孩问他,桂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跟我来。”得到答复后男孩拉着他就向路边树林跑去,他带着桂七弯八拐地穿过树林,来到一片还没有被赏烟花的人们所发现的岸边。

“这是我无意发现的。”面对桂的赞叹,高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眼中闪着一丝得意。之后他俩再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欣赏着烟花。又过了一会儿,卷毛也出现在了河边,手中全是零食,一个人满足地埋头大吃。他对烟火毫无兴趣,甜食才是他的一切——这是桂后来知道的。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玩熟,所以在那个夏日祭之后桂还知道了很多事。比如高杉十分尊敬松阳老师;比如他和那个卷毛——他的名字是坂田银时,总是争吵不休甚至动手打架,但实际上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比如高杉喜欢三味线,希望成为像松阳老师那样的武士。

桂其实不太相信吉田先生是个武士,正如同他也不太能想象有着包子脸的高杉和总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的银时变成武士会是什么样子。在他的想象中,武士应该都威风凛凛、难以接近,而吉田先生却温和可亲,当他看到桂在私塾门口等高杉时总是带着笑意邀请他进去,甚至会给他们端一些点心。

但是桂知道高杉和银时在学一些只有武士才需要学的东西。

“为什么要学这个?”有一天,当他们坐在私塾里的樱树下,桂看着高杉带来的一本名叫《海国图志》的书时脱口问道。他知道武士要学武艺、学兵法,也要读书、习汉文,但是高杉现在拿在手中的这本,似乎并不像是与武士有关的书。

“为了驱逐天人,重新建立武士的国家!”高杉握紧拳头,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桂一跳。此刻的高杉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桂想。他安静地听高杉说着天人和武士,即使他并不是完全明白高杉话里的意思,但桂依然听得入迷,这其中有些东西吸引了他。最后,他小声地问高杉,“可以把书借给我看看吗?”

“桂想到私塾里来吗?”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吉田松阳听到桂的话后突然开口问道,桂一时有些无措。

“可是我不是……”他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可以身佩长刀,成为武士?

“与这有什么关系?”高杉打断他,“握刀是为了守护灵魂、守护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只要愿意为自己所守护的东西举刀,任何人都可以武士。”

他说完,带着不确定看了老师一眼,而吉田松阳给了他赞赏的微笑。

想要……守护的东西吗?桂低下头。

“所以就请桂考虑一下吧。如果想把刀握在手中,学习它真正的用法的话,我的私塾随时欢迎你来。”

“一起来吧,桂!”高杉扳过桂的肩膀,严肃地注视着他,就像一个小大人,而他的声音中则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我们一起!这样将来我们就可以并肩为我们所要保护的事物而战。”

“让我……再想想。”最后,桂答道。

他无法否认他为这些话所动心,即使他对武士、对高杉和吉田先生的话的理解可能还很肤浅,即使他并不真的明白这样的选择究竟对他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确实有想要守护的东西,确实想要变得更强大,以及,和他们在一起。

于是桂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下午,吉田松阳陪着桂回家,并拜访了他的父母。

三天之后,桂再次站到了私塾门口,只是这一次走进私塾的意味将和以前完全不同。桂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外,已经冲进私塾的高杉和银时不耐烦地催促着,而吉田松阳只是转过身,微笑着伸出手。私塾之内,一片海棠花开得正好,夏日已尽,而他们的未来还很长。

2

鬼兵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和废刀令几乎同时送达。副手荒川进来的时候,正在看报告的桂一惊,失手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他抬起头,却仿佛看到高杉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了。”他对他说道,他目光中的紧张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熠熠夺目的光辉。“桂,”他靠近自己,呼吸拍打在他的脸上,声音近乎呢喃,“我喜欢你。”

“桂先生?”桂惊醒过来,“有什么吩咐?”

“我喜欢你……”那声音就像一缕幽魂,缭绕在耳边,久久无法散去。

“请大家到我们的帐篷里来,我要话要对他们说。”

告诉他们天人和幕府都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废刀令要求所有武士放弃配刀,违者必死。然而刀乃武士的灵魂,放弃配刀的武士又怎配拥有武士之名?更何况天人对武士和攘夷战争的支持者毫无怜悯,宽政大狱已经确保所有的武士都明白了这一点。

“另外,天人的军队正在逼近这里,大约有三万人。”

几乎是他们的十倍。

桂想知道高杉和他的鬼兵队遇上的会不会就是这只军队。他记起高杉离开的那一天,他昂着头大步走在最前面,好像不过是奔赴下一个战场,但是桂知道高杉实际上已经非常疲惫,即使是复仇的火焰也无法驱使他同过去一样斗志昂扬——然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过如此。麻木清晰地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还有绝望。

撤退、撤退、撤退……

撤退似乎成了他们的唯一能做的事情,整个营地弥满着压抑和不安。不时有人离开,而桂并没有加以阻止。“留下的都是最坚定的人”,当高杉恼怒地将离开的人归为“背叛者”时,桂曾如此回道,多么空虚可笑的回答。如果能逃过天人的追捕,那就意味着可重归平静的生活,虽然是在天人的统治之下,但终归还是活着——即使是以抛弃伙伴、抛弃信仰和武士之名为代价。

留下究竟有何意义?他们甚至都不再提及倒幕。他们已经失败。他们输掉了战争,他们的行动失去了目标,他们的存在失去了意义,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在天人的倾力围剿下尽可能多活一天,仅此而已。

桂讲完之后,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当天人对幕府形成实质控制后,宽政大狱随即兴起,随着攘夷战争支持者中大批精英和中坚力量被捕,武士开始走向式微,而失败则渐渐成了谁都可以预料得到的结局。

“桂先生,”打破沉寂的是荒川,他跪了下来,颤声说道,“我等未能完成肩负的使命,有辱武士之名……不如切腹……”

余下的人纷纷应同,桂一一扫视过他们,唯有坐在角落的银时沉默不语。

那么就这样结束了?武士们坚持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流血牺牲,却终究无法守住自己的国家?

呐,高杉,你在倒下之前是否想过我们付出所有、牺牲一切的意义何在?

在此之前,桂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正如同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失去高杉。

高杉一向谨慎,在带领鬼兵队撤离前,已经确认过选择路线的安全。也许攘夷队伍中出了叛徒,也许天人的情报网远比他们意识到的更为厉害。而就算他就此展开调查也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

最后,桂对上了银时的目光,白夜叉只是无谓地耸耸肩,但是桂知道他沉默之下的答案。有些时候,他会想,银时虽然从未在课堂上听进多少东西,但论行事风格,他却可能是最像松阳老师的那一个。

在附和声平息下来以后,桂再度开口,“事到如今,我不认为自己还有权决定你们的命运,但是愿意活下去的人可以跟我一起突围。失败的结果无非仍是一死,但是成功的话,我们中有人可以活到最后。”停顿了一下,他随即补充道,“美丽地活到最后。”

只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远不够动听,苍白无力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打动。桂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离开,然后他跌坐到地上,突然意识到自己抖得厉害。“全军覆没”几个字如同亡灵的低语一般一直盘旋在脑海。“晋助……”他低喃着那熟悉的名字,然而名字的主人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他不会再向他走来,或带着温柔和微笑,或带着无语和不耐烦,“混蛋……”桂握紧拳头,泪水终是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如果他能够选择切腹就好了,事到如今,死亡倒成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终战的前一天,桂一夜无眠。他在帐篷前坐下来,就像高杉离开前一夜那样。

那天他们刚吵了一架,那种无意义的争执和宣泄在最后两年司空见惯,有时他会指责高杉忘记了武士理当谨记的仁义,而高杉则回以冷笑,那只深绿的眼眸中只剩下冷漠,还有怒火。而无论那愤怒有多少是来自自己对现状的无能为力,亦或对天人和幕府越来越深的仇恨,高杉都在纵容它,他任由自己被那些太过激烈的情绪所吞没。战争让高杉变得冷酷,而松阳老师的死让他失去了悲悯的能力。

然而即便如此,桂对高杉的感情也从未改变。因此他走出自己的帐篷去找他,却发现自己要找的人正坐在边上望着天空发呆。他把高杉拉进帐篷,高杉一直一言不发,突然,他伸出手粗暴地扯开桂的衣服,桂温柔地回应着,他感觉到了高杉非同寻常的热情,还有一直在心底萦绕的阴云。在桂的记忆中,他们很少如此激烈地做爱,他在高潮余韵的颤抖中紧紧抱住了高杉,而高杉则沉默地俯身吻他。

那天临走之前,高杉对他说,“如果松阳老师的理念不再适用于这个世界,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寻求其他的方法?”

桂握紧了拳头。不是这样的,他想说,因为敌人太过强大,因为幕府的软弱,因为他们失去了先机。

“那又如何?难道我们就该甘心承认失败,就该任由老师和同伴的血白流?”高杉再次出现在眼前,他的手握着刀柄,目光坚毅如昔,一时之间,桂分不清自己是陷入了梦境还是回忆。

松阳老师的身影和私塾的旧日时光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不过是一次失败而已,桂站起来并开始活动身体,但是他会证明松阳老师这么多年所追寻的信仰和理念是对的。

“哪怕仅仅是为了你,晋助。”桂对自己低语。他看向东方,天已经微微泛白,终于,他们将奔赴自己的结局。

天人的军队似乎看不到尽头。

桂转身面对自己的队伍,面对他最后仅存的同伴。他们到底还是都跟着他来了,每一个人。他能听到他们紧张的喘息,但是他们都在这里。

“各位,”桂缓缓开口,“如今我们的确已失败,但是我们所背负的重任并没有消失:虽然天人已掌控了我们的国家,但如果我们当中有人活下去,便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直至迎来再次向天人和幕府发起反抗的一天。或者,你们已经厌倦了战斗,冲出去,只要冲出这里,你们就可以回家,去和自己的亲人团聚。”

“桂先生,我们会一直跟随着你。”有人喊道,随即队伍中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那就活下来,然后去江户找我。”将来的道路瞬间在桂的心中清晰起来,没错,江户,日本的权力中心,他们新的起点将会从那里开始。

桂平静地转过身,有那么短短的一瞬他对上了银时的目光,桂想对他说声“再见”,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假发啊,‘再见’那种无所谓的话就不用说了吧。”银时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就像羁绊啊,友谊啊那些东西,不需要放在口上,因为那是一旦拥有了就再也不会失去的东西;即使不在一起,也会把人与人之间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东西。”

“不是假发,是桂。”桂愣了一下。天人的军队之中响起了绵长的号角。

也许天人意图此役之后将武士从地球上永远抹去,但他们之中总有人能冲出重围,总会有人活下去。

他们之中必须有人要活下去。

如果所有活着的人都放弃了配刀,所有握着刀的人都已死去,那由谁来击碎天人的枷锁,重新为国家带来真正的平等和自由?

太刀出鞘,桂带头向天人阵中杀去。

3

临近黄昏的时候,桂独自出了门。

也许是因为祭典的缘故,整个歌舞伎町都显得比以往更为喧闹,虽然这种喧闹并没有让一向喜欢凑热闹的桂感到丝毫振奋——这两天他的精神并不太好,因为那些总是会在特定时间拜访的梦魇。

在此之前,桂并不太喜欢歌舞伎町和这里所特有的悠然而颓废的生活。那段时间他一度迷失了前行的方向。攘夷战争的失利让他暂时抛开武力反抗幕府的念头,虽然他尝试了很多手段以打击天人,并不断修正或改变自己的行动方式和目标,但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他宣称自己在“护国攘夷”,但他甚至都不够了解他所要守护的这个国家的人民。

与银时的重逢带来了他生命中的一次转折,在那以后,因为种种机缘他得以认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他从未曾想过要接触的天人,他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知晓了很多不同的故事。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江户并没有他曾经认为得那样糟糕,而天人也并非都是必须敌对的存在。

只要把毒瘤剜去就好了,这是桂现在的想法。

桂找到高杉时,他正独自在廊下拨着三味线。桂没有打扰他,他在高杉旁边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你还会感到不安吗,假发?”过了一会,高杉停止了弹奏,低声问道。

“不要总是摆出一副只有你在战争受到了伤害的样子。”桂盯着杯中的清酒,端详良久,最终缓缓答道。

失望、愤怒、仇恨……他知道它们的味道,而它们终在他慢慢找到他所认定的道路后逐渐淡去。

高杉轻笑了一声,然后弹起了另一首曲子。

桂静静地听着,最后,他发出一声轻叹,“高杉,今晚去祭典吧。”

乐声停止了。

高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桂,而桂在他的眼睛中看不到任何感情。桂记得松阳老师的死讯褪去了高杉眼中的温度,但是他并不确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杉变得叫人如此捉摸不透。

即便如此,他依然迎上了高杉的目光。

“好。”高杉的答复和他断开的弹奏一样突然。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刚才的曲子。

这是夏末的最后一场祭典,为了庆祝攘夷战争的结束而举办的祭典。

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桂对祭典上的游戏或者其他娱乐项目都已经没了多大兴趣,顶多就是找点吃的,或者饶有兴趣地买团子然后试图塞进高杉嘴里以改变那张一直黑着的脸,虽然这样做的结果只会让高杉的脸色更难看。

“你就不能别摆着一张臭脸吗。”桂看着高杉那张冷漠的脸,把团子塞进嘴中,含糊地说道,“现今幕府已经不需要借此宣示什么了,这不过是一场让大家都很享受的祭典。”

“如果你真有那么享受又为何在今天来找我?”高杉反问道。

因为习惯。但这话桂没有说出口。更何况他知道高杉完全明白。倒是另一句话反而脱口而出,“没有人会忘记。”正因为没有忘记,所以不愿再牺牲无辜,不愿再重蹈覆辙。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假发。”高杉答道,他从怀中掏出烟管叼上,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正如你同样清楚我的决心和立场一样,桂想。如今任何有关那些老生常谈问题的争论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们已经选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并且都不再打算回头。

然而置身在这充满欢声笑语的祭典中,忍住不再开口说服高杉的念头突然变得艰难起来。桂不能忍受高杉漠然地注视着人们的欢笑化为惨叫和怮哭,他想要燃起一片业火彻底地洗濯这个世界,然而那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终将血流成河——来自无数无辜人的血。然而对桂而言,现今的他们倘若连国家的和平与普通百姓生死安危都无法守护,挥刀的意义又从何说起?在更早之前,桂曾试图让高杉明白这点,他试图提醒他松阳老师曾经的教导,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现在再没有任何话语能达到高杉的内心深处——那里只有一头咆哮的野兽,叫嚣着要以一种极端、彻底到近乎毁灭一切的方式践行他的大业和复仇。

桂试着压下脑中纷乱的念头,毕竟高杉的毁灭之火尚未燃起,而未来局势的走向则充满变数和不定。他加快步伐,向高杉追去。好在高杉走得并不快,没多一会他就在一个摊子边停了下来。当桂赶上的时候,高杉向他伸出了手——一如过去无数次那样。然后他们离开了热闹的大路,绕到一处平坦的河岸边,观赏烟花的人群尚未在此聚集。他们乘上高杉的画舫,顺着河水,飘到一处寂静的岸边。高杉喜欢烟火,却不喜欢人群,他更爱找个僻静之处,安静地欣赏绽放的烟火。

“还有多久才开始啊。”他们随意地坐下来,桂百无聊赖地把头搁在高杉的肩上,高杉则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他的头发。

“头发又长了。”

“嗯。”桂含糊地答了一声。其实更准确地说,是修剪之后又长长了,那是多久前的事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而上一次见到高杉还在更早之前,他带着三味线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出租屋中,看似并无反常,但心绪却并不平静。第二天,桂从手下送来的情报中得知德川定定已神秘身亡。

这样安静而无所事事的环境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于是桂干脆整个身体完全靠向高杉,他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任凭思绪渐渐地远去。

“这两天没睡好吗。”高杉不再玩弄他的头发,转而揽住他的腰。

“它们会困扰你吗?”在半梦半醒之间,桂迷迷糊糊地问道。

“它们一直困扰着我。”高杉平静地答道。

不知为何,这答案让桂的睡意消去了大半,他抬起头,看见高杉唇角扬起了嘲讽的幅度,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平静温和。

他想到了攘夷战争时鬼兵队的结局,他从没有问过高杉,但却通过其他途径得到了答案。在遭到突袭前,高杉正巧分了兵,一部分跟着他的人因此幸存,但大部分人在那场战斗被歼或被俘后在江户斩首。桂知道事情始末时高杉还蛰伏在京都,但那时他已有预感也许他们终将走上不同的道路。不过话虽如此,鬼兵队和稳健派看上去已经因为不同的目的和行动方式而走向了对立,但实际上两派的活动始终都未曾相互干扰或交集。

桂伸手扳过高杉的头,让他注视着自己。

“怎么……”

“我们都是被亡灵所包围的人。”桂告诉他,然后他吻了过去,在和高杉唇舌纠缠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滑到高杉的胸前,感受着从高杉胸腔传来的心脏沉稳、有力而规律的跳动。

在他们结束了接吻以后,高杉握住了停在他胸前的手,“小心其中还有恶鬼哟,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我会把他们全部送回地狱的,紫色的那个可能除外。”桂没好气地答道。高杉爆发出一阵大笑。

“在梦中总有一个声音不停问我,‘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你?你又能为逝去的同伴们做些什么?’”等高杉的笑声停止后,桂轻声说道。

“难道它们会让你动摇吗?”

“不。”但是会让他歉疚和不安。

“果然是笨蛋啊。”高杉拉过他,亲吻他鬓边的头发,而正在这时,祭典的第一发烟火终于在夜空中炸响。桂看见烟火在高杉的眼中明明灭灭,在绚烂的烟花之下,他终于在今晚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桂突然想起之前也是一个祭典的晚上,高杉笑着向他走来,“桂,我们好像也没说过要分手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

简直就是个无赖,当时的桂虽然这样想着,却没有拒绝高杉的怀抱。

之后一连很多天,他都不停地问着自己,明明已经不再并肩,又为何不去拒绝。

“因为你还爱他。”而内心给他的答案从未改变。

那天晚上桂跟着回了高杉在江户的宅子,他在和高杉极尽缠绵之后睡去,又再一次因为那些梦在深夜醒来。

只是这一次,梦境只残留了一点模糊而深暗的碎片。

桂轻叹了一口气,意外地感觉到高杉收紧了手臂,“它们还困扰着你吗?”

“好多了。”桂答道,他找到高杉的手并与他十指交握,然后再一次在他怀中沉沉地睡去。

-Fin-



*翻来覆去挖空心思可算找到一篇现成的除草文……

*3年前的参本文,感谢当时浮游太太没有嫌弃我拉低平均水准(哦,嫌弃了我就当不知道)

*这篇怎么说呢,一方面有的地方写得尬(我水平问题),看得时候更尬(我水平不高但要求高啊为自己喝彩(并没有));另一方面,这篇文包含了很多我至今仍然认同而且喜欢的东西,那是我认定的高杉和桂和他们相处时应该的样子——自然也有更多东西因为篇幅限制没办法把它们全都放进来,我还有另一个情况相似的短篇http://oropherion.lofter.com/post/258692_1005df4,它们故事不同,但背景和人物设定基本一致,而且都要面对同样的命运——被我取走一部分,敲碎糅合,放进新的长篇里。嗯,反正我是这样的计划的,像我这样的拖延癌晚期患者最爱计划神马的了(躺)


角色问卷(瑟兰迪尔/高杉晋助)

清理硬盘时扒拉出来的东西,看时间至少是14年3月之前的产物,隐约记得是当初在微博看到的,当时分别填了两位大本命,而且满意地发现即使过了一年半有余,我的想法依然不变,现在来看,也可以当作写文构思人物的一种参考吧XD


瑟兰迪尔

“爱”对他意味着什么?

责任与守护

他害怕什么?

再次失去亲人和朋友、无法保护自己的子民。

他最为自己感到自豪的一件事或东西是什么?

即使阴影笼罩,他的西尔凡精灵依然能够在森林中快乐的歌唱、舞蹈;也许还应该加上他的绿叶。

他觉得什么事情很让人难堪?

没有这种事情

他更喜欢白天还是黑夜?为什么?

黑夜。因为精灵最爱星辰。

他经受恶梦折磨还是拥有无梦睡眠?

无梦。那些真正让他恐惧的事物与恶梦无关,即使是白天他也会受到侵扰。

会让他感到高兴的人或事。

有很多,儿子、上好的多卫宁、新收的白宝石、宴会、打猎……毕竟活了那么长,总要学会为自己找乐子。

如果被困在雨里,他会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至少加立安或他的侍卫该知道为国王撑伞。

他在音乐方面是否有技能?

作为第三家族的一员,音乐技能乃天生自带。以及比起唱歌,他更喜欢弹竖琴。

他喜欢哪种类型的音乐?

第三家族风格的音乐,诺多和万雅的音乐倒是想听但一直没什么机会。犹为遗憾的是没见识过传说中能与戴隆一比高低的迈戈勒。

他对于褒奖作何反应?

现在的话,应该没人敢对他提出褒奖。但在他还是大绿林的王子或者多瑞厄斯的贵族之子的时候,他会装作毫不在意地哼一声,其实内心挺得意的。

他如何面对拒绝?

以国王的头脑和手腕权衡利弊,视具体情况解决。若是长辈的话,可以软磨硬泡,换成父亲,则需要施点小手腕。

他喜欢吃甜的还是酸的?

大概只对类似多卫宁口味的甜感兴趣。

最喜欢哪个季节?为什么?

春天。也许只是因为他碰巧出生在这个季节,名字中又带着这个字而已。

他是否有偶像或一直崇拜的人?

贝莱戈、马布伦……也许还有他的父亲,但无一例外,那些他崇敬着的人都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是否有对象?

他死活不能忍受谁?

大部分情况下,绝对是矮人

他很容易相信别人吗?

绝不

他怎么看待死亡?

他对自己不打算经历的事一贯没有任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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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晋助

“爱”对他意味着什么?

我不怀疑他心中某个地方依然为爱留了位置,但现在,驱使他的是仇恨。

他害怕什么?

失去自己的同伴,尤其是银时、辰马和桂,不过我想他大概不愿意承认这点。

他最为自己感到自豪的一件事或东西是什么?

毫无疑问,一定是他的鬼兵队。

他觉得什么事情很让人难堪?

我猜可能是在松阳老师面前出丑或者表现不佳的任何事情,哈哈。

他更喜欢白天还是黑夜?为什么?

黑夜,也许只是因为夜晚更符合他的心境。

他经受恶梦折磨还是拥有无梦睡眠?

我想在攘夷战争结束的最初那段时间,恶梦的折磨更严重一些,但现在它们依然会时不时地造访。而更多的折磨来自于他的内心。

会让他感到高兴的人或事。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会为任何事感到由衷得高兴。也许是幕府的毁灭。但是朋友的安好应该会让他欣慰。

如果被困在雨里,他会怎么做?

不急不慢地走在雨中,就像平时那样。

他在音乐方面是否有技能?

三味线!也许歌声也不错?不过后者只是猜测……

他喜欢哪种类型的音乐?

传统音乐吧我想。

他对于褒奖作何反应?

我猜现在不会有被褒奖这种事情出现在他身上,而以前,如果是来自松阳老师,即使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必然会很高兴,再小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些害羞。

他如何面对拒绝?

如果来自银时或桂,我想最终结果会不了了之。但如果被拒绝的是他一定要达成的事情,那他一定会靠计谋和某些手段完成。

他喜欢吃甜的还是酸的?

我猜这两个他都不喜欢。

最喜欢哪个季节?为什么?

感觉季节对他无所谓……

他是否有偶像或一直崇拜的人?

吉田松阳,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是否有对象?

没有

他死活不能忍受谁?

幕府、天道众还有那些不幸敌对上的人。

他很容易相信别人吗?

一点都不。

他怎么看待死亡?

毫不在意。



华健11.14成都场repo——那一只人可萌歌可好在我心中从未老去的小叔

强塞给亲爱的miao,一篇私货比正经repo还多的repo——虽然华健叔的现场repo明明一句话就可以写完:卧槽那个震撼那真心比得过录音室效果回家路上已没了膝盖。然而感想这东西嘛,既然有了还是得发嘛,不然也枉我这把年纪做起了追星青年233333

首先一定要感谢你推了我一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喜欢上这位大叔的,反正我是初看《好歌曲》折服于他的人(mai)格(meng)魅(ben)力(shi)转而开始试着听他的歌的,所以我要感谢你给我安利他的《花旦》,安利了各种视频小故事然后我顺便(应该是无尽插柳的?)老李和纵贯线的安利一起吃了XDD总之这些东西打开了通向老周的大门,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以我这拖拉的性子现在会是什么状态——我最初听到的如果不是《花旦》而是其他一些歌(说实话,我对花心呀明天我要嫁给你啦让我欢喜让我忧亲亲我的宝贝啊其实并不太来电,但去找老周的歌的话,这几个肯定都排在前面),我还会选择一张专辑一张专辑的听下去并且很快就遇上我心目中最炫酷的《江湖》吗,没有那些你最初扔出来的小八卦和视频我会一次次被他的为人和性格打动并且更坚定了听他的歌的决心吗?谁知道……

我对老周也不是一开始就异常狂热,而是随着了解越深而变得越加喜欢。最初的《花旦》听得惊艳,《江湖》听得没了膝盖(那可是张大春作的词!),《已读不回》中的改变,《yesterday》惊呆于现场。然后我顺着他的足迹往前追寻,虽然以前老觉得周华健就是专门唱武侠的,不过也在这时才发现他情歌才是最多的,而且很多都还听过,当然也看到有人评论周华健“国民歌王”其实就是“口水歌王”,哈……不过也罢,常人印象中的周华健大概只是一个红过的歌手,却不知(大概也没什么兴趣知道)他唱作兼备。而且他从不曾敷衍,不曾想过吃老本,再加上开朗大度幽默风趣谦逊有礼为人侠义处处替他人想浑身上下正能量卖萌自黑业界一流,华健的成功中有实力,有机遇,亦与自身的性格和修养分不开。虽然他没有老罗的洒脱不羁,也学不来老李的淡然自若,但是我也挺欣赏他那种大大方方承认曾尝试迎合市场(而且还失败了也是苦逼)、或者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天天盯着张学友的专辑销量的坦荡。另外我想他可能还舍不得离开舞台,想一直在那上面唱下去,为他的歌迷,也为自己。最高兴的莫过于华健近些年总算是开始任性地做一些自己想做的试验,而不再顾虑销量或者市场,回归到音乐人的本来身份。他有的是能力,也不缺志同道合又才华横溢的朋友(而且想当年摆渡人工作室有着多少青年才俊,某人也正如日中天,那日子过得该是有多潇洒得意),多少还是自己的循规蹈矩限制了自己。

呃……跑远了。

上半年的时候你对我说,一定要去听现场,这人现场太牛b,我还说不知道有没机会看他巡演,结果跑去找新闻一看,艾玛真的在巡巡巡巡巡巡演!可惜那时公布的场次里面没有成都,只是提到还会再加一场,当时特别希望就是成都,但理智又觉得有那么多城市,可能性应该不大,当时嘴上说着说不定加的就是成都,可是心里却从没认真想过,后来看到开票的消息真有一种不可思议+美梦成真的感觉。

然而到了买票的时候拖延症还犯了,拖拖拉拉到九月份还是十月份,结果跑大麦网上去看,卧槽,前十排靠舞台的都没了,然后一边纠结地选座位,一边看着大片可选空位替某人忧心他的票房,不过最后去了发现果然瞎操心了,这场上座率明明好得很(内心油然而升的骄傲感怎么破),旁边的旁边有苏州飞来的两位阿姨,点歌环节还有天津的盆友幸运中彩。

去那天下午就莫名有点小紧张,虽然经常往顺城大街那边跑,不过成体中心还真没注意过,星期六走到那,一转头看见建筑就在眼前时,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艺人朝圣23333333我觉得我真的有点那种感觉,虽然我也觉得老周还会在台上蹦跶好几年,可现在毕竟已不是九十年代,总觉得见见他、听他演唱会说不定突然某一天就会成为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而且你知道吗,他自己也在演唱会上说,他第一次来大陆开演唱会,去了北京,然后就是成都,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准确说是二十三年,但是我们显然不会跟健忘症重患者计较这些细节的。等等,我发现了神马?!!!莫非是名字没取对的缘故……),然后这二十年从来没回来过(忽略掉被吃掉的纵贯线巡演)。当时内心五味那个陈杂:我是如此幸运这真是缘分那天啊你下次来得啥时候了难道已经不会有下次了……可是我前两天无聊搜了一下,发现他至少还来这开过两场个唱的样子,顿时有点胃疼……健哥,你坑啊你浪费我感情……

不好意思又歪了= =总之演唱会八点开始,运气也是蛮好的,白天还在下雨,晚上非常给力地停了,但是冷啊那风嗖嗖的,我坐下面穿得挺厚都忍不住要哆嗦,华健全程短袖,希望没冷到……

最开始是屏幕放了一段心的方向,接着灯暗了,然后《伤心的歌》旋律一出来现场顿时尖叫一片,那时大家都在拼命看啊看的。而我已经被震住了,第一段时还在想妈蛋我这下此生圆满了,一首唱完却反应过来这样的现场怎么也不能一辈子只听一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以及我IPAD录到四五句的时候可以清晰地听到一个男的说:“真的有点好听”,据我鉴定,重庆方言无误23333333

华健无疑是天生的歌手,吐息咬字音色顶尖没得说,转音高音起转承合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各种类型歌曲全方位驾驭无压力,对了,还有那个高音问题,我才想起在哪看过刘欢在青歌赛上对罗中旭说“总算有人唱高音和华健一样完美了”,很中听啊哈哈。虽然华健的声音没了以前的清亮温和,但我倒更喜欢现在这音色,更多了一份醇厚磁性和迷人魅力——所以我猜这也是华健的现场堪比录音室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的声音本身毫无破绽,即使在录音室也无需专门修饰,因此不会给人以“有差别”的感觉。小S还说华健哥唱什么人的歌都会变成自己的,不管是真心还是恭维,虽然要我说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嘛。而且我总觉得现场不仅将声音中的优点都呈现了出来,并且还使他的声音多出一种录音室所没有的穿透力。

第二首《心的方向》和第三首《其实不想走》,大概是“老古董”追赶时代浪潮的努力吧,而且似乎今年巡演这两首都是这样的,不仅重新编曲,还有伴舞,所谓劲歌热舞神马的,可是某人又不会跳哈哈哈哈哈哈哈(而且我想说看了他年轻时的视频再看现在中年发福神马的不要太明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他万年不变的唱法啊……《心的方向》里周华健式发音特色尤为明显,几乎是所有歌里面最明显的。不过我个人对这些舞台上的创新挺不以为然的,当然我是奔着听歌去的,而且我的态度一向是无论是做音乐还是演唱会还是其他什么,华健自己玩开心就最好啦。不过完全无所顾忌也不是他的风格就是了。

接下来的《你在我心里面》是我的新欢,其实只唱了一段,我特后悔没录到这一段,以前知道他唱过《泰山》的主题曲,可是并没有专门找出来听过,最后只好滚回家默默开循环。

一如其他场次的传说一样,华健的演唱会除了这三年的新歌,其他时候基本上全程大合唱无误。奇葩如我居然没有所谓的“被气氛感染”,而是一直默默在听,再说一次,现场那声音真TM太好听了。

只是两个半小时实在太短了,根本不够听好吗。期间根本没想过看时间,唱了很久后华健问几点时大家全在喊“八点!!!”说来华健的talk和互动都超有趣的,见缝插针各种玩笑调侃,只有他说话一定笑声不断,不过笑得最惨的一定还是《爱相随》的保留节目,而且我看他可能笑得比谁都高兴,就像我说过的那样,边唱边笑边说话(或者用撺掇比较合适?),还直言不讳自己都忘词了,最后表示“事实证明这样的亲吻是不会怀孕的”,真的够够的。而且我觉得某人大概还是非常高兴自己还有90后歌迷这事,以前演唱会问过,成都也问了,难怪老是想着唱《let it be》吸引00后。

顺说这次华健我印象忘了两次词,能够现场欣赏到这一传统保留节目本人表示十分满足。

总得说来成都这场单就歌单来看运气还蛮好的,早中近期的歌都有兼顾,红的有,也没忘继续推广一下《江湖》和《已读不回》。虽然某健忘侠拿着话筒当着所有在场的观众表示江湖是——“好像去年还是前年,我都记不起来……”——做的,而且后半句笑音非常明显,我有录音为证,怎么对得起给他写了那么深情(划去)感人的金缕曲的张大春老师。

我猜华健的演唱会应该不可能少了《武侠》组曲,只是没料到居然唱了我个人很喜欢的《潇潇雨未歇》——因为感觉这首不是太知名的样子,重新编曲后非常大气震撼。比较巧的是我那几天正好在看凯的《星河》,虽然只唱了开头一段,但听得还颇有些感慨。只是很遗憾没听到《难念的经》,现在若是能听到这首的现场真是特别需要运气了吧。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湖南卫视应该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说不上惊讶不过有点意料之外的是华健在唱忘忧草时提到了前一天发生的巴黎恐怖袭击,那首全场亮起了手机电筒祈福,场面很棒。

安可时间开始于《有故事的人》,接下来全是点歌时间。我点的是《纹身》(而且才发现这也是张大春写的词,难怪最初听时就觉得歌词那么高大上),不过一如既往与好运没缘啦。成都场的幸运大概在于见证了吉他手庄智渊老师孜孜不倦点歌之后幸运中单,然后被强行要求唱歌,华健整人很开心嘛——反正有的是机会整你,反正你怎么也得唱,要么就合唱,不唱就跳舞——笑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就是,然后,下一个妹子点的《你喜欢的会有几个》,但是在留言里她上来就写了“想点《飘洋过来来看你》(这首歌单上没这首)”,华健话音一落顿时尖叫一片,不知是不是台下反应太热烈了,华健就唱了……唱了……唱了……而且记得当时华健都不太肯定库里有没这首歌——的词,只是说找找看,然后好像是在找其他歌的时候正好把这首调了出来,台下又是尖叫一片,当时真的怕他不会唱,毕竟歌单上没有,而且也不知道演奏能不能上这首,所以他开口那一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幸福啊XD如果我对这歌会有执念的话,大概就是今昔对比吧,感觉真的完全不一样诶。说到这里也不得不提华健真的对歌迷很照顾的,不管是呼唤《飘洋》还是有人提醒哪首点的歌没唱怕他漏掉时,华健都在安抚,不急,一个个来,我觉得他这样说话真的很有魅力诶——奇怪的萌点啦。

另外就是get到了点歌的正确方式,再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试一下在留言里写《鬼迷心窍》,万一呢……

总之这场除了没有《难念的经》以及我自己经验不足总是挡话筒导致录音渣了(多大的怨念),简直堪称圆满了。

而且我觉得会不会自知舞台上除了唱的演奏的合音的就没有其他内容和其他歌手丰富的舞台创意相比略有差距的缘故?背景和灯光效果都做得超炫,尤其是《江湖》那段,背景非常漂亮,让我想到前两年的《江湖万人鉴赏会》。

说来说句其实还是那句话,老周的演唱会真的非常值得一去,不管是去享受一场听觉的盛宴,或者是听听他说话开玩笑。我听老周也不是一次就认定这个人会成为我的最爱,只是到了现在我就对他的声音毫无抵抗能力。他的歌常常会给我“一击命中”的感觉,声音顺着旋律淌进骨血里,每一个细胞都随着那种共鸣激荡震颤。所以演唱会刚开始唱到《伤心的歌》第一段高潮时弄得我真的蛮想哭的,人倒不见真的有多激动。看好歌曲一季时对他还没什么感觉,除了《纹身》很好听,印象也不深,但没想到短短一年会因为第二季路人转脑残,不过能遇到如此喜欢的人、如此钟爱的歌声,妥妥也是一份缘。而且谁知道老周他还会有几次机会做这种大型巡演呢,明年是他出道30年,巡演应该还会继续走吧,只是再来成都可能性大概不太大了,不过机缘合适的话,其他地方一样能见不是。这次你因为考试没回成成都,说不定明年运气好我们能在杭州面个基呢?XD

-啰里啰嗦的repo自此完-


【存个档】高桂

这篇短文写在漫画的暗杀篇结束之后,本意是为了自行治愈一下,然而再看只剩一脸囧rz

结论:太(把)甜(握)腻(不)果(好)然(度)不(会)适(适)合(得)这(其)俩(反)




他大脑的一部分希望自己能继续睡去,他不知道他已经睡了多久,伤口烧灼着他,疼痛无休无止,但是高杉晋助还是睁开了眼睛,“假发。”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一直孜孜不倦用手指捅着他肋间伤口的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你的目的达到了吗?”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的桂小太郎严肃地问道,完全没有考虑到眼前这个挺在他面前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家伙刚长时间进行了一项名为“撕裂你的血肉敲碎你的骨头”的剧烈运动,眼下急需安静、休息或者一点额外的抚慰。

高杉一抬眼皮就看到翻开封面上的鬼兵队的标志。“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上?”他哑着嗓子问道。

“河上万齐来过,他看见我在这里就直接给我了。”

河上万齐你回来,我绝对不砍了你。鬼兵队的总督用三秒钟的时间调整了一下呼吸,看见高杉表情不大对劲,桂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反正我们都是合作者了。共享一下信息有什么关系。”长发男人豪迈地说着,同时豪迈地一掌拍上了高杉的右肩,位置精确得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那里有刀伤。高杉痛得倒抽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左臂上也有伤,他一定会立刻翻身只给桂留下他孤傲的背影。

“我记得上次你还说要砍了我,假发,什么时候我们又变成了合作者。”不过这种自说自话着就把人拉过来也不管你乐不乐意的风格还真是一点没变。

“我可以等攘夷成功后再砍你。”桂答得十分诚恳,他琥珀色的眼睛和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请相信我”的真挚。

高杉晋助冷冷地闭上了眼睛,否则他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直接照着那张漂亮的脸来上一拳。

桂对高杉的反应似乎也不太满意。“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这次他只是用食指戳了戳高杉的脖子。

“你不是稳健派吗。”高杉冷哼了一声,眼睛都懒得睁开。

“因为德川茂茂那番话啊。”桂答得理所当然。他从没有天真到以为他们能够以和平的手段将天道众逐出地球,以前的首要目标是幕府,而一桥派和高杉有合作,德川茂茂看来亦非上代将军那样的软弱无能之辈。“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呢,晋助。”桂低下头,高杉看着他的若有所思的表情思索了几秒,作为一向公私分明的攘夷领袖,他们从来不会在谈论公事时捎带上私人感情,但同样的,他们也不会在谈情说爱时提攘夷——一年见面的机会就那么点,还是别煞风景的好。

偏偏眼下桂就在这里大煞风景。

所以高杉勉强地抬起手,勾起食指示意桂再靠近一点。桂疑惑地凑了过来,到了足够近时候,高杉钳住桂的下巴,虽然以他现在那点力道,桂轻轻一使力就可以挣脱,不过他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和高杉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结束以后,看着用舌头舔过嘴角的桂,高杉觉得自己的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一点。

“说吧,你想要什么?”

“剑、飞船、重炮……什么都好。”桂答道。他重新端正地坐好,表情恢复到了应有的严肃。

高杉大笑了起来,虽然很快就因为牵扯到伤口变成了痛苦的咳嗽。“你炸掉红樱的时候没有预见到这一天吗,假发?”

“武士不应该以那样的方式战斗。”桂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这个答案是高杉从没想过的,不过它倒十分符合桂的风格。高杉收起了笑容,他注意到说这话时,桂的眉纠结在了一起。

分歧依然存在。

“前景未必那么美妙,嗯?”他嘲讽地扬起嘴角。

“那不重要。”桂坚定地答道。

“你考虑了多久?”高杉问他。

“从我知道这件事以后。”也就是从接到消息赶到鬼兵队的大本营,看到高杉被推进手术室,又被推进监护室,然后推回单独病房直到现在,算起来,不过两天而已。不过这两天足够他反复阅读手上这份报告,捋清每个字的含义,也足够在允许的范围内同河上万齐或者武市变平太讨论目前的形势和刚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足够他在考虑完所有这些事情以后无聊地在高杉的绷带上画三个伊丽莎白和五对肉球脚印。不管怎么说,桂对大局的把握能力从来都毋庸置疑。

高杉瞟了一眼桂深重的黑眼圈。

“就这些?”他淡淡地问道。只这一点恐怕不足以让桂下定决心跋涉过他们之间的重重分歧。

“这几年你一直穿行在宇宙中。”桂说,“你比我更了解天人。”

“你可以去找辰马。”高杉回道。

“辰马要的不是战争。”桂摇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桂的表情几乎又要让高杉笑出来,如果可以,桂当然希望重新和银时或者辰马成为同伴,但可惜的是,现在和他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却是高杉。

“而且我这里还有你当年打的欠条。”

“那不是欠条。”高杉立刻反驳道。

“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那可差得远了。高杉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桂在打他的什么主意,他开始感觉有些头疼。他不该忘了眼前这个人在很多时候能难缠到什么程度,尤其红樱的教训还没过两年。

不过合作并非完全没有吸引力,如果他们一直处在分裂状态,只要天道众足够精明,就可以利用他们的分歧制造更多冲突从而达到内耗的目的,此外桂的威望和号召力也是现在的高杉所不能比的。只要他手上的情报有一半是真的,目前桂至少和攘夷战争时期大部分的支持者和相当几个蕃州都保持着联系。虽然合作可能会打破他的某些部署和节奏,但相应地,他的手上也将会多出几张好牌。

高杉的头稍微往右偏了些,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左眼的绷带已经被撤下来了。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确认,但是桂却先他一步伸出手覆住了他本应是左眼的地方。那只手在轻微地颤抖。

他不由回忆起上一次他刚从手术室推出的时候,麻醉药的效力开始退去,左眼剧烈的疼痛让他只想睡去。他闭着眼,被人扶回床上,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人轻轻地抚过缠过他左眼的绷带。

“小太郎。”即使闭着眼睛他也知道那是谁。

那只手开始颤抖起来,高杉忍着痛睁开右眼,发现桂在安静地哭泣。“对不起。”他说。

这与你无关。他想告诉桂,但是愤怒和痛苦已经抽空了他,一种麻木的平静占据了他的躯体,他无法思考,无力言语,但他还是伸出手和桂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桂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床上,他轻轻地俯下身,将自己的头埋在高杉的颈间,没有擦干的泪珠贴上高杉的皮肤,灼热异常。高杉拥着桂,抚摸他的长发,奇怪的意识到自己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

高杉捉住桂的手,并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接把桂拉向自己。桂倒下来的冲击不由让浑身是伤的他龇起了嘴。

“高杉!”桂迅速将自己的身体的撑了起来,他有些恼怒地叫着高杉的名字,高杉却只是好笑地拉了拉他的头发。

“你做得可过分多了。”

“是你自己动了几下睫毛但一直没睁眼。”桂反驳道。

“真是抱歉。”他毫无诚意地说道。他审视着桂,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疲倦是多么深地印在桂的脸上。

“去睡一会。”高杉温柔地对桂说道,桂却只是沉默地抱着他。

高杉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奇特感觉,在过去了这么些年,经历了那么多变故以后,有些事竟然还能回到原点。

又或者说,即使不得不面对如此多的改变,他和桂依然在默契地维系着一些东西。

“这样就好了。”过了一会,桂近乎呢喃地说道,他的手指缠绕着高杉的头发。“而且明明你比我更需要睡眠。”

“那个执着弄醒我的人……”

“只是太想听你的声音了,虽然真听到又觉得聒噪得讨厌。”桂似乎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恰当的嫌弃,唯一的效果不过是勾起了高杉唇角的微笑。

“你笑够没有。”桂不满地说道。

高杉正要回答,刚一张口就直接被桂用唇堵了回去。他闭上眼睛享受着桂主动的亲吻,当他们分开以后,桂又开始吻他脸上细小的划伤,他的前额和额前的头发,他也吻了他合上的眼睑,最后是已经完全萎缩的左眼。落在那里的吻轻如羽毛,但是它短暂停留后带来的温暖却一直陪伴着高杉,特别是在那些眼睛会莫名疼痛的白天和夜晚。高杉知道桂比他更在意自己的无能为力,但他从没有想过安慰桂,他知道言语在伤痛面前的无力,同时也纵容自己享受着那仅属于自己的特权。

“好了,以后有的是验收时间。”过了一会,高杉温和地开口,“随便找个人把万齐或者武市叫来,然后回去睡觉。晚上叫人给你做荞麦面。”

桂瞪着高杉,表情在对高杉哄小孩子般的语气的不满和荞麦面的诱惑下徘徊着。最后,他妥协了。“我过一会来看你。”他坐直身体,摸了摸高杉的头,“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

“滚。”高杉没好气地回道。

桂笑着站起来,在他离开病床的那一刻,高杉快速而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桂歪过头看他,但高杉只是稍微用力地握了握,然后松开了手。他知道对于桂,他并不需要多说什么。

门轻轻地关上了,高杉满足地闭上眼睛,带着数日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精灵宝钻】也许只是一个开头也许不是(Beleg/Thranduil)

一人一圈一世界【。




静默在兵器库中蔓延,加里安举着火把,有些不安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国王已陷入沉思多时。

吸引了瑟兰迪尔全部注意力的是一支箭,暗沉的箭身由杉木制成,箭羽则是鹰的赠与。它出自多瑞厄斯最好的武器师傅之手,带着梅丽安的祝福,亦是她的礼物。

国王的指腹温柔地贴在箭身上来回摩挲。他依然记得第一次握住这支箭时的触感,那是一场新雪落下之后,多瑞厄斯的边境卫队长身披暗绿色的长斗篷,正准备重返王国南部边境,他高大的身影在明霓国斯之外的空地上格外醒目。

“再见,瑟兰迪尔。”他对年轻的金发精灵说道。那声音清洌沉着,如同冬日里流淌在奈金森林里的清泉。瑟兰迪尔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注视着银发精灵转身离开。突然,他冲向了贝莱戈,在贝莱戈惊讶的目光中从他的箭囊中抽走了一支箭。那箭上沾有新雪,因冬日的空气而变得冰冷,然而在那之外,瑟兰迪尔感受到了木头的坚实和沉稳。

“礼物。”瑟兰迪尔抽出箭之后跑得比来时更为迅速,好像害怕会遭到拒绝,“我的第两百个孕育日到来时你肯定还没有回来。”

贝莱戈笑了起来,他很少像此时这般大笑出声。“我可以下次来这里时补给你一份真正的礼物。”笑完之后,他对瑟兰迪尔保证道,笑意依然停留在他的眼角和唇边。

“这个就够了!”突然之间,瑟兰迪尔的脸开始烧了起来,他以高得不正常的音调答道,几乎就是在吼。他也没有回头,并且暗自希望自己已经熟透了的脸没有被贝莱戈发现。

贝莱戈再次来到明霓国斯已是五年之后,而瑟兰迪尔的又一个孕育日即将到来。这一次,他给瑟兰迪尔带来了一件真正的礼物:一把剑鞘,矮人工匠的精巧杰作。然后那支箭却并未因此失宠,对于瑟兰迪尔,它就如同护身符一般,他会把这支箭装在箭囊里,而这会让他的心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瑟兰迪尔的目光因回忆而变得柔和,他握着箭,依依不舍,但在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催促他赶快离开。

他本是为了可以预见的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来检查他的武器储备的,而他在这里停留了太久。

“走吧。”瑟兰迪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叹。加里安困惑地注视着他的国王将箭放回原处。

他能感觉到那支箭对于瑟兰迪尔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他好奇于瑟兰迪尔为何要将它留在这里,留在这他们难得会进来的兵器库深处,然而他的性格注定这些困惑只会在他心里转瞬即逝,他无意对瑟兰迪尔心底的秘密追根刨底。所以加里安只是沉默地举着火把,走到国王前面,为他引路。

瑟兰迪尔果决地转过身,再未回头看过一眼。即使那是他从贝莱戈那里得到的第一样东西。当然,在那随后的岁月中,他从贝莱戈那里得到的远不止于此,然而只有两件从随后到来的战火中幸存了下来。其中一件是一枚白色的挂坠,它被雕刻成了正在盛开宁佛黛尔的模样,那是一个温暖的夜晚,晚风送来了开满林间空地花朵的轻香和尼多瑞斯森林中枝叶的低语,他们坐在伊斯果都因河边,在星空之下,交换了彼此的誓约。就在那时,贝莱戈把这枚挂坠送给了他。

“而我将会永远羡慕它能替我陪伴在你的身旁。”银发的精灵对他说道。因着职责和天性,他们分离的时刻总是多于相聚,但他们对彼此的爱意并没有因此被消磨。彼时贝莱戈亲手给瑟兰迪尔带上那枚挂坠,而他温柔的低语一直回荡在瑟兰迪尔的脑海。

另一件便是这支箭。在那场宣告多瑞厄斯覆灭的战争中,瑟兰迪尔一直没有机会从箭囊中将它抽出来。他一直在用长剑战斗,直到在疲惫和伤痛中跪倒在地。

那枚挂坠被他小心地收了起来,没有随身携带,但也未曾远离。然而这支箭,它必将被他留在身后。

脚步声重又在巨大的地底洞穴中回荡起来,火把的光在这里看上去如此微弱不堪,它无法驱赶蛰伏在沉睡多时的长剑、弓箭和盾牌上的阴影。瑟兰迪尔在这由昏暗和沉寂交织的石路上走着,神情有些恍惚。回忆的闸门再一次打开了,强弓贝莱戈,贝尔兰最好的弓箭手,辛格尔王麾下最伟大的将领之一,深沉如绿松石的眼睛总是比其他精灵看得更深远。没有任何精灵比他更了解森林,正如他所言,森林孕育了他,因而他的心便独属于此。然而有些时候,他也会暂别森林和王国边境,于星光下向瑟兰迪尔走来,面色疲惫,风尘仆仆,但他眼中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他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只会给予久别重逢的爱人。那是精灵仍可自由地在贝尔兰四处漫游的时代,在明霓国斯,有着比星光更为明亮光芒的黄金灯笼照亮了它恢宏的殿堂,细致精美的雕刻和华丽的织锦遍布其间,更深的洞穴中藏满了矮人制造的武器和珍贵的珠宝,辛达精灵的欢声笑语犹如奔流的西瑞恩河水一样永无止息,埃鲁·辛格尔和梅丽安高居于千洞之殿的王座之上注视着这一切,那时太阳和月亮尚未升起,多瑞厄斯如日终天。

于是择了这么个良辰吉时说(tu)说(cao)电影中的密林线


这个想法由来以久,大概从欧瑞费尔之子·就是要顶着别精设定到处跑·瑟兰迪尔出现在孤山时就有了。

这辛达精灵什么时候和矮人好到可以串门了,那一刻,我深深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凌乱。

偏偏毕尔博的声音还在旁边火上浇油。

所以矮人和精灵的历史遗留就只剩下工钱了吗。这与死了至高王和家园被毁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好吗。在这里,电影和原著已经开始搅不清了。如果要作死用原著来分析电影中密林线的话,唯一能得到的就只有一地鸡毛。

比如接下来某只骑着鹿领着大批全副武装的族人围观孤山陷落这事……

我都不知道他干嘛要跑过去。不管从原著和电影里都没必要好吗,精灵和矮人结过盟吗,四毛哥袭击孤山根本就和他没关不是。莫非都灵克星在摩瑞亚惊醒时萝林也该驰援吗。这眼看着就要成矮人和西尔凡精灵的相爱相杀史了喂(弥天大雾)。

不过当时看那时我也没那么多百转千回,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维拉啊,那头鹿……它那角……它是怎样做到在森林里愉快地奔跑来着……

最悲愤的是我之后反应过来想吐槽一句:多瑞厄斯那么大一堆仇摆在那里要去救你们才奇怪,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电影里精灵和矮人的积怨压根就不是这回事,理由也变成了不想要牺牲族人的性命,只能生生憋回去,差点没把自己噎着。所以你倒是说啊你跑去究竟是干嘛的,刷仇恨值的是吧。

所以让第一部留下众人一地口水的瑟瑟,他去过孤山,为了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项链(这东西还带着cos宝钻属性吧魂淡);他和矮人因为工钱有着历史纠葛,他还在四毛哥袭击时见死不救。他的出场不多,而所有这些都为他接下来的出场留下了伏笔。

我赌四毛钱这些都是为了制造冲突,增加剧情的可看性。

然而这些并非原著上的内容,而且实际上,它的某些部分还与原著相悖。这个瑟兰迪尔被赋予了更丰富的性格和过去,以及更丰富的想象,尽管它们根本就不属于他。

即使电影和原著有着表现形式上的矛盾,但问题就在于,原著粉是通过原著认识这些人物近而喜欢上他们的,如果失去了原著的骨骼和灵魂,那电影里那个怎么看似乎都只是有着相同名字、改编也略让人凌乱的另一个人物有时很难得到认同和理解。

电影改编何尝不是带着镣铐的舞蹈(然后这话并不是来自我,我记得应该是在微博上看到的,并且深感认同。以及原话说的是同人)。

然后第二部。

虽然很高兴又能看(hua)见(chi)小莱,不过这面瘫是怎么回事,那个在《指环王》电影里拦着族人避免于矮人冲突升级,时常露出迷人微笑的精上哪去了,这他亲哥吧,这么说来性格迥异的双生子似乎也是一种萌点,瞬间脑补一万字……

反正我觉得他拿着格洛因挂坠那里的话,以精灵王子的修养来说似乎也无礼了点。

好吧,我记着呢,矮人和精灵的世仇总得有所表现不是。

行,我不纠缠着这点不放了,也不纠结小莱竟然开了武器鉴定技能点,鉴定的还是不了解的同族的不了解的时期的武器技能。我那时可是眼巴巴看着他把这剑交给瑟瑟啊啊啊啊啊啊,说不定瑟瑟第一纪还见过那剑的主人呢(不要让你的脑洞乱入啊混蛋)。

接下来还有的纠结呢。

比如某瑟对项链的执著包括之后的行为,总之这种设定微妙有了些晃眼狒狒的感觉。

比如龙焰……这又是哪里来的奇怪脑洞。好吧,目测这是为了填第一部见死不救坑,虽然剧组非常漂亮的打了一个擦边球,但是大王他究竟什么时候有机会跑出去打龙玩了……

比如瑟瑟和桃子的冲突焦点……外面的黑暗我们不能不管的热血女主桃姑娘和国土之外概不关心的高冷大山的冲突咋看好像没啥可挑的又觉得哪里不对,多尔哥多那地不是桃子管得着的吧,那是白道会的课题好吧,智者尚且小心翼翼,瑟瑟要真去打了还会好吗,那是G奶奶那种级别的精才能搞定的地方好吗。以及我感觉剧组似乎十分乐意强调瑟瑟是多么爱闭关锁国,对外面的世界不闻不问,这大概算是某些原著资料(西尔凡精灵不愿介入外部的战争)的强化,以及,凸现他的个性与众不同?

可是既然不喜欢诺多的欧爷爷都加入了最后同盟,同样参加过这一战的瑟瑟岂会不知道索伦的可怕?那足以让太阳也因此失色的恐惧深埋于他的心底,深知噩梦将会重临的他这是何来的自信能让自己的国度独立于黑暗之外。

哦,我忘了,剧组一开始就没打算拿原著的剧本。

比如,什么叫卑微的西尔凡,也不怕欧爷爷出来糊自己儿子一脸:老子当初就是为了融入西尔凡之中才搬过来的,你还敢搞等级分化?不过等等,高贵王子爱上低微姑娘,然后遇上了一个恶公公,这戏码是不是有点眼熟……

霍比特人就算需要爱情点缀但要不要这么八点档……

比如,为什么我总觉得瑟瑟的领地就只包括他那地宫和前面那圈河?要不要这么寒碜啊,那地宫是为了保护族人但没说所有人都住里面啊喂。他的地盘说了是幽暗密林的东·北·面啊。

比如,没人能进也没人能离开的意义是神马……冈多林倒是来这一套,那是人家修在群山之中位置保密,你这有啥需要保密的往北走直直就到了,半兽人都在宫外来过半日游了……还别说您老精家为了抢项链没两天自己就领着一支大军就跑出去了……

问题原著中瑟瑟的性格真不至于此,倒是这种性格略为极端的瑟瑟以前在同人中倒十分常见,莫非这也算是粉丝之间谜之同步……

当然密林线不是全无亮点,不过鉴于写这个的目的主要是吐槽,于是在此略过(这是不是欠打了点)。

总之第二部改编槽点虽然多了点,但总得说来还是勉强咽了下去,现在想来竟还有些怀念,当我踏进影院时压根就没想到第三部竟然会有一大波震惊正在来袭……

当然,这样不停地嫌弃改编似乎也有点不公平,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们的本意也许就是要塑造出和其他精灵王国完全不一样的形象,所以弄出了形象模棱两可还骑着鹿的大王,弄出了一个爱上了矮人并且十分能打的女精灵战士(等等,最后有点像拖了Kili后腿的形象又是怎么回事)。

并且他们还努力丰满了他们的形象。

我真的感受到了剧组的努力。

比如欧瑞费尔之子·就是要光明正大来抢你怎么着·甘道夫把是非利害都说那么清楚就是有这个性说不这形象真的还好吗·瑟兰迪尔被桃子进行爱的教育,虽然战争期间为了自己感情比着箭试图影响国王决策这种行为似乎怎么看都节奏没对。还我第二部的那个女汉子好吗,前面还一腔热血怎么过了一部就只剩鸡血了。

随便说了一句,记得哪里看到电影里瑟瑟年龄只有三千多岁?请告诉我这是错觉吧,我仿佛听到魔戒附录有一段话在哭泣:就算不怎么重要也不要忽略我啊魂淡。

比如渡鸦岭上真情流露的一面,说来我真想看一群精灵贵族围在瑟瑟身边死守的场面啊啊啊啊扯远了,尽管我从不认为没出现在族谱上就一定要等于去了曼多斯;而且我也震撼于叶子和桃子的脚程是多快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在长湖、刚达巴和孤山之间走来回。不过总算那个看上去冷酷的精灵王,他的心也是有柔软的一面的。我们真切看到了他对子民对儿子的爱。

哦,对了,还有对妻子的爱。虽然小莱对父亲的态度似乎很不满,但是纵观三部,瑟瑟的主要目标似乎就是给妻子的那项链,虽然最后我怀疑儿子跑了以后他已经忘了这一茬。但是他真的已经酷到要为此不惜发动一场战争的地步了,这种个性是不是过了点……

另外幽暗密林王后命丧冈达巴要塞,为什么我想到了Celebrian……瑟瑟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一只精在战斗,总有这样那样的时候会让同胞们来那么一下附体。

再加上瑟瑟和桃子最后的对话,第三部的密林线整个就一出不明不白的家庭伦理剧既视感。

所以我真挺疑惑第三部他们到底都在干啥……

而更悲剧的问题在于,没有了(整个三部曲中密林精的)这些改编戏分,这部电影会因此失色吗?主线剧情会因此受到明显影响吗?

或许这正是我感到遗憾的最大根源所在:密林三块砖的戏分给我感觉更多是为剧情服务的,为了那些能够展开某种张力而刻意制造冲突的存在,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所以造成了性格和情节上的各种含混不清。以及我真的有认真疑惑过是不是终于有了比较充足的时间给精灵所以什么想法都一股脑往这三只身上扔。

甚至还恶毒地脑补了一下把他们创作出来的脑回来:

我们需要一个和Elrond与Galadriel完全不同的精灵王。所以这性格一定要不正常(划去)独特。

当然,他不能是反派,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他非常自我,非常冷酷。通常这类人物当然会有些不为人所知的柔软角落,他们的感情也总是深埋心底。为了让大家感受到这一点,so……

莱戈拉斯回来又什么不行呢,毕竟这个故事发生在他的故乡。但是他当然不能再耍帅不然又得被说花瓶了所以让升级耍杂技好了(划去),反正得有点其他东西才行。得有什么呢?得有点什么呢。

即使是这样的片子也是需要爱情作点缀的,精灵和精灵肯定没精灵和矮人来得冲击不是(以及这里深感认同前几天PO上看到一个观点,这段爱情冲淡了叶子和牡蛎友谊的意义,这可是辛达和矮人翻脸近七千年来第一对好基友啊多么珍贵的友情)。

我们需要更多的支线不然怎么拍三部,啊,主线有了,精灵和矮人的flag也立起来了,来点精灵之间的冲突怎么样,正好展现两辈精灵不同的观念真是太特么机智了。

得我打住,估计再说(hei)下去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只是怨念有些深重而已。外加受了些惊吓。就算料到电影中的瑟兰迪尔会和原著不同,但也没想到剧组的原则似乎是怎么和书里反着就怎么来。

那个以为矮人挂掉才跑过去、收到巴德的求救信调头援助、大度建议毕尔博留下;那个愿意等待转机而非开战、在半兽人出现时便和甘道夫一行商讨作战计划;那个让毕尔博愿意战死其身旁、在索林战死后将没收的兽咬剑置于其墓上、将“精灵之友”的名号赐予毕尔博的精灵国王,他和电影里那只完全看不出像是有任何关系的样子。当然,电影中那位精灵王有着自己的魅力和性格,他从很多方面都足以吸引眼球,但于我而言,他从一开始就背上这样那样不属于他的属性,然后他的性格又在这的基础上逐渐丰满,终于,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物。

于是想看到的与原著相关的密林家情节一个都没指望(忧郁装逼三十度望天)。

所以最后总结陈词:密林线改编真不咋的,至少我个人无法认同完全脱离了原著的任意发挥。幸好演员都无可挑剔,不然更没法看了。

也许也正因为如此,我把所有的怨念都集中在密林线上所以其他的改编觉得大多都还成。目前我还没有想过为其他内容再写些什么,虽然我对它的感情无需多言。不管怎么吐槽,不管作为原著改编电影它有着不少的遗憾和不足,但勾起一点情怀,让爬墙的孩子分分钟钟回窝,甚至仅仅只是因为看到某些情节而会心一笑或不觉溢出眼泪,除了这群人,大概再也没谁能做到了吧。

这就够了。

 

-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完-

 

【高桂】月下

桂在去西乡的牛郎店之前又看了一遍荒川送来的报告。看第一遍时荒川就在边上,桂一抬起头,就看见他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桂问他。

“没什么。”被发现后荒川看上去有些尴尬,“就是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他想了一下,最后憋出三个字:“不常见。”

啊?桂愣了一下,再次将注意转回到报告上,他的目光固定在了其中某处,好一会之后才开口向荒川交待道:“以后要密切注意鬼兵队和春雨的动向。”

说完他没再多作解释。桂打算明天在一个小规模的会议上再具体讨论这件事情。以他对高杉的了解,接下来鬼兵队很有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动作,即便是不长于政治博弈的桂也知道,现在的局势下权力更迭最好能在尽可能低调的情况下完成,然而这一次高杉却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动,天道众竟然也配合他完成了这一幕大戏。

也许这样悠闲的日子不长了,桂换和服的时候不由这样想到,眼下的局势正以他始料未及的速度向前飞奔着,这让身处其中却只能被动接受的桂感到不安,并且充满了挫败感,面来到西乡的店中、置身于那些他所熟悉的人们之间,这种挫败感更是开始不停膨胀,以致他最终在逃跑和西乡的加班惩罚之间选择了前者。

当然,此时困扰着桂的并不只有这一个原因。不管是为了那些他所发誓要保护的人们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攘夷行动,他都必须要弄清楚高杉甚至是天道众接下来到底还会干些什么。据他所知天道众早已开始戒备一桥派,这件事原本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打击一桥派的理由,然而现在看来一桥派反而会成为这一轮游戏的胜者。这是高杉的目的?他弄出这么大动静也许正因为他预见到了唯有如此才会逼迫天道众出手,但他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天道众突然支持一桥喜喜的动机又是什么?利用一桥设一个陷阱等着高杉赴局?只是每一方都以为自己掌控着大局,可在最终胜负分出之前,没人会知道究竟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回到家后的桂第三次拿起了报告,一眼又落到了那段话上。桂怔怔地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最介意的还是这件事。

他想起在船上摊那次牌高杉几乎愤恨的声音,他从不认为高杉太过于沉迷过去,也不认为银时早已把过去抛到了身后,那些过往是他们注定必须背负的东西,是他们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只是银时比所有人都更绝决,而高杉,他一向都是他们之中最感性的那个。

所以当桂找到高杉时,毫不意外于他脸上所表现出的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他坐在窗沿上看似专注地拨弄着三味线,但桂一眼就能看出那不过是他的伪装。

这当然不可能是一次愉快地会面。

桂记得高杉上一次和他提起银时几乎已经是一年之前,当时高杉对他说道:“我对银时拔刀了。”

而那时桂蜷在高杉怀里正要沉沉地睡去,他纵容自己的身体停留在刚结束的那场过于激烈的欢爱所留下的疲乏和舒适中,所以听到这话时他只是嗯了一声。

高杉和银时从认识开始就从没对对方吝啬过拳头,长大以后动辄拔刀也是司空见惯,以至攘夷战争时鬼兵队和本部一度最怕的就是看见他们两人瞪着眼睛站在那里。所以当时才加入他们不久的辰马就带着他招牌的啊哈哈笑声说看来高杉和金时的感情很好时正在喝水的桂惊得差点没呛着,桂当然知道对于某些有着特殊相处模式的人而言,从他们的打闹和斗嘴中看出深厚的感情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这完全不适用于高杉和银时,在鬼兵队总督和白夜叉冲突现场的攘夷志士们胆战心惊的表情和担忧的眼神完全可以确保这点,在那种时候,即使是桂也无力气定神闲地站出来说一句其实他们俩感情真的很好,别担心,散了吧。

桂一直认为高杉和银时大概可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是奇特的组合,他们可以像仇敌一样完全不留余地和情面的想要压制或者击溃对方,也能以最默契的姿态并肩于战场。但不管怎么说,桂从没怀疑过他们之间的友谊或者说羁绊,在看完那份报告之前,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两个人也许有一天真的会走到刀剑相向的那一步。即使他们的分歧早就已经明了。那时的高杉大概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未来,所以他的声音中才有着别的一些东西。

如果他们能各退一步就好了,桂坐下来时这样想着,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两个人相处的词典里从来没有“退让”这个词,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尤其是银时,桂知道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其实他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害怕失去,而如果这一次他无法再保护好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或许他将真的会变得一无所有。桂完全明白银时的立场,他甚至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既为银时,也为歌舞伎町的大家,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被一个强大的人保护得很好。

“假发。”高杉的声音将桂从自己的思绪中唤了出来。此时他已经握着酒杯发呆了很久,甚至都没注意到高杉已经停止了弹奏。

桂扬起头,他注意到高杉嘴角翘起了极小的幅度。“银时倒一直都没有变过。”他笑了,吐了一口烟,转头望向窗外。

不知为何,桂却突然想到了辰马,这么说来的话,那家伙似乎也没有多少改变。虽然人们总爱把他们四人并列在一起,但在实际行动中他们却经常分成了两组,桂和辰马、高杉与银时,各自有着更相近的步调和想法,配合时也更加默契。可是现在来看,最像的倒应该是一直贯彻着自己的意志而不被其他任何事务和环境所左右的银时和辰马,反观他自己和高杉,桂不由苦笑,但是他看向高杉的目光却意外地柔和。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高杉重又转回头,在经历了短短几秒的目光对视以后,他向桂伸出了手。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一副高傲的样子,有时桂觉得自己讨厌高杉真不只是说说而已。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向高杉走去。

高杉自然而然伸手揽住他的腰,而在被他抱进怀中的同时,桂也果断抽出他手里的烟管毫不客气地扔到了一边。高杉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仰头看着桂,略微带着嘲弄的表情似乎暗示着接下来又会是一番唇枪舌战。桂一言不发,回以他挑衅的目光。最终,紫发的鬼兵队总督只是笑着哼了一声,然后收紧了臂弯。

“你呀。”桂不由叹气,他低头亲吻着高杉的短发。高杉的头贴在他的心脏的位置,不知想到了什么,闷闷地笑出了声。

“彼此彼此。”

“我可比你好多了。”桂一脸不屑。高杉从小就这样。骄傲别扭又不服软,就连当初向他表白时都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只不过桂注意到了他一直有些躲闪的眼神,他本来想以后找机会好好借此嘲笑高杉一下,但最后却总是不了了之。他明白高杉的温柔和体贴全都已经直接付诸于行动之上,任谁都可以轻易察觉。所以当年鬼兵队总督虽然威名远扬,但在队内部却没有人会怕他,相反他们信任高杉并愿意向他倾诉,在很多队员的心里,鬼兵队是如同家一般的地方,而这一直是高杉的骄傲。

所以桂知道高杉也没有让步的理由,从他战后第一次听到鬼兵队重新开始活动时就知道。

“你也不过是嘴硬而已。”高杉微抬起头,他的眼中带上了一丝了然于心的笑意。桂恨恨地咬上了高杉的唇。高杉的唇干燥温暖,在他们唇舌交缠之间,桂不禁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高杉问他。他的手从桂的发间游移向他的脸庞,他爱抚着他的耳垂,然后伸出舌在桂的唇间来回轻舔。

“没什么。”桂呢喃着。事到如今他又能对高杉说什么呢?他能安抚高杉波动的情绪,但对于弥合友谊破裂造成的伤痕却于事无补,现在他只能看着高杉和银时背负着新的过往重新启程。

明明接受着一样的教导,也一起走过相同的道路,最终却要背道而驰,怎么看这都像是命运的嘲弄。

这样想着的桂更紧地拥住了高杉,高杉的心跳和扑在他脖颈间的呼吸让他感到心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高杉学会了分享和相互依靠,从最初深夜时沉默的陪伴到后来安静的怀抱和亲吻,不知不觉间,他们所有的喜怒哀乐就这样一点点溶入到了彼此的骨血之中。

“假发。”高杉停止了亲吻,“现在该轮到你拔刀了。”他的声音显示他此时的心情似乎已经变得相当不错。

“恶劣。”桂只回了一句。既然稳健派和鬼兵队的分歧无法避免,作为领导者,他确实曾考虑过和高杉在目前不明朗的形势下保持距离,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们总会因为种种原因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之中,而且这样的情形似乎完全无法被避免,直到那时,桂才不得不沮丧地正视一个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的事实——对于他自己或高杉而言,他们的存在之于彼此就如同空气、食物和水一样自然,简单并且不可或缺,因此他们的感情状态甚至于能与对方的理念和立场完全无关。

“还有呢?”高杉懒散地靠回窗边,在许久没有听到桂的回答到便自言自语地说道:“今天的月亮很好呢,假发。”

桂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高杉一眼,然后扭头看向窗外,将满的月亮挂在夜空中,没有星星的点缀,独自泛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确实不错呢,桂想。他和高杉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来自高杉泛着笑意的嘴角的诱惑是如此强烈,所以桂俯过身,但高杉轻巧地躲开了桂的邀约。

“知道为什么吗?”他微微侧过头,双唇凑到桂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因为有你的陪伴。”

那足以让最平凡的事物也变得美丽无比。

然后,他们再次吻在了一起。

 

-Fin-